【第249章 風雨欲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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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玉娘聞言，心裡猛地打了個突。
殿前都指揮使是執掌皇城內衛的最高將領，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，必然是皇帝的心腹死忠，若那假公主竟是前朝殿前都指揮使的女兒，這便絕不是一出簡單的狸貓換太子。
這些舊朝的人，到底在皇城裡籌謀著什麼鬼祟勾當？
而此時，遠在重重宮闈深處的慈寧宮裡，卻是另一番焦灼的光景。
宿老太太揉了揉眉心，正準備靠在軟榻上小憩，一轉頭卻瞧見宮女翠柳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門口。老太太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：“行了，出去吧，我要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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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柳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，聲音發顫：“太後娘娘，奴婢……奴婢得留下來伺候您安寢。”
“我閉著眼睛睡覺，要你伺候個什麼勁兒？”宿老太太沒好氣地斥道。
翠柳急得直磕頭，眼淚都掉下來了：“太後娘娘，您就發發慈悲放過奴婢吧！陛下身邊的公公特意發了話，說您上次自個兒偷偷跑出宮，若是您再跑出去一回，咱們慈寧宮上下的太監宮女全得受重罰。陛下吩咐了，您身邊絕不能離了人啊！”
宿老太太一聽，又後悔進宮了。當初隻覺得家裡那一堆破事兒攪得人頭疼，尤其宿大牛乾的那些混賬事，她想著乾脆躲進宮裡落個清靜。剛來頭兩天，眾星捧月地伺候著，確實自在，可待久了才發現，又開始懷念宮外的日子了，而且她十分惦記宮外的大郎和二郎，也不知那兩個大孫子如今過得好不好。
老太太越想越窩火，指著翠柳罵道：“若是崔皇後娘娘讓你滾出去，你敢不敢不出去？你們這起子人，不就是欺負我老婆子在宮裡沒根基嗎？你們可別忘了，當今皇帝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！”
翠柳嚇得麵無人色，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內室。一跨出門檻，卻猛地撞見崔皇後正立在廊下，翠柳趕緊跪地請安，待崔皇後問起，就哆哆嗦嗦地將剛才的對話複述了一遍。
崔皇後聽罷，歎息道：“倒是苦了你們了。太後娘娘畢竟在鄉野生活了一輩子，驟然進宮，自然不懂這宮裡的規矩，她行事沒了分寸，難免為難你們這些做奴婢的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，你們受些委屈，多擔待著點吧。”
翠柳滿心感激。崔皇後又細細盤問了老太太這幾日的飲食起居、幾時歇息，等把底細摸了個透，這才轉身擺駕回宮。
剛回到寢殿，崔嬤嬤便迎了上來。
崔皇後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慢悠悠地撇去茶盞裡的浮沫，問道：“前殿那邊怎麼說？明日的殿試策問，禮部籌備得如何了？陛下這幾日龍體安康？此次又有多少貢士應考？”
崔嬤嬤事無巨細地一一答了，末了，看著皇後這般上心，忍不住欣慰地湊近道：“娘娘，您就該這樣。多關心體貼陛下，再伺候好太後娘娘，老爺知道了，定會誇讚娘娘母儀天下。”
崔皇後苦笑了一聲，沒在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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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漸深，沈玉娘卻總覺得心口像是壓了塊石頭，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踏實。明日便是殿試的大日子，身旁的燕九驍被她鬨得沒了睡意，將人攬進懷裡摸了摸她的額頭：“怎麼了？烙餅似的，心裡頭不安生？”
沈玉娘索性坐起身盯著他：“你老實告訴我，我身邊的人，你是不是早就查了個底朝天？當初你明知道王珩是王裴卻瞞著我，那你……知道燕玲的身世嗎？”她算是看明白了，燕九驍看似好說話，其實是很有成算的，不可能讓不知底細的人在她身邊呆這麼久。
燕九驍倒是坦誠得很，沒有絲毫慌亂：“知道。”他頓了頓，將她有些冰涼的手裹進掌心，“她那身份，我怕嚇著你，才沒說…… 不過我瞧她一直安分守己，便也隨她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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