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幾位閣老受驚了。此事朕早有耳聞，並非你們的過錯。薛閣老——”
正主持大局的薛閣老顫聲道：“臣萬死，竟讓賊子混入貢士之中，驚擾聖駕……”
“薛愛卿，此等禍患早就潛伏多時，愛卿無須自責。”燕九驍目光掃過大殿內縮成一團、麵無人色的幾百名貢士，“傳朕旨意，即刻起封鎖保和殿，九門緊閉，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！”
“遵旨！”陸敬山沉聲領命，立刻分派禁軍把守住各個大門。
燕九驍轉身，看著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貢士，朗聲道：“今日科考逢變，事出有因。爾等皆是棟梁之才，朕不會濫殺無辜。但刺客既能混入你們之中，自然的細查。”
簡博見皇帝如此說，馬上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了下去，“所有貢士聽著！立刻退回考案，原地待命！敢有交頭接耳、妄動半步者，一律按亂黨同謀論處，就地格殺！”
說罷，他轉頭看向全副武裝的禦前親軍，冷聲下令：
“親軍聽令，逐一搜身！把他們的保結文書、路引和籍貫給本將重新核驗一遍，查驗無誤的，統統帶去偏殿嚴加看管，未得陛下聖旨，任何人不得踏出皇城半步！但凡發現身份有半分對不上、言辭閃爍者，不必廢話，即刻拿下！”
…………
禁軍們立刻像拖死狗一樣，將那些刺客拖出了大殿，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。
周遭的血腥氣還未散去，燕九驍轉頭看向一旁的沈二柱，說道：“二哥，你跟著我。”
這一聲“二哥”，讓殿內眾人心頭齊齊一震。
百官們麵麵相覷，連呼吸都刻意壓輕了。誰不知道這位參加殿試的沈二柱，正是那位養在宮外、深得帝心的沈娘子的親哥哥？這事兒沈家並未刻意遮掩，隻要稍微費些心思打聽便能知曉。可誰也沒料到，皇帝竟會在保和殿這種國之重地喊出來。
臣子們為了皇室血脈，接連上折子，懇請陛下早日將她與兩位小皇子迎回宮中。可陛下留中不發。若說沈氏失寵，可陛下每日都會宿在宮外的沈宅，若說恩寵滔天，陛下卻至今不肯給她半分名分。
人群中，崔閣老的臉色瞬間鐵青，眼底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難堪與陰鬱。作為當朝國丈、皇後的生父，按理說，隻有他的兒子才有資格被皇帝喊一聲二哥。如今，皇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麵，公然抬舉一個無名無分之人的兄長，這無異於一個耳光打在他臉上。
大臣不動聲色地用餘光去瞥崔閣老，那些若有似無的視線，更是讓他如芒在背，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然而，燕九驍卻仿佛根本沒察覺到周遭湧動的暗流，我行我素地轉身朝著殿內走去。
沈二柱壓下心底的波瀾，隻規規矩矩抱拳深揖：“草民遵旨。”
所有人都清楚，隨著今日這場刺殺，一場慘烈而血腥的大清洗，已然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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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幾名親軍準備將活口拖下去嚴加審問之際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且急促的腳步聲，沉重得仿佛踩在眾人的心尖上。
一名渾身是血的守門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跨過門檻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聲音淒厲得變了調：“陛下！大事不好！神武門、東華門、西華門……皇城幾處重要宮門，剛剛突然同時落鎖！”
此言一出，原本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幾位閣老瞬間麵色慘白。
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，又一名負責外圍傳訊的禁軍百戶疾步衝入殿內，單膝跪地，急促喘息道：“啟稟陛下！駐守外廷的羽林左衛突然大舉調動，正以‘宮中遇刺、奉命護駕’為由，強行闖入內宮，正朝保和殿方向逼近！”
“奉命護駕？”
燕九驍的眉頭猛地一沉：“誰的旨意？”
那百戶滿頭大汗，聲音發顫：“卑職不知！來人手持調兵虎符，且來勢洶洶，外圍的兄弟們根本攔不住啊！”
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，大殿外原本清朗的天光下，忽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甲片碰撞聲與整齊劃一的沉重步伐聲。黑壓壓的軍隊如同潮水般湧上漢白玉階，將整座保和殿圍得水泄不通。
陽光照在殿外林立的刀槍劍戟上，折射出森寒刺骨的光芒。
帶隊的羽林衛統領一身重甲，手按刀柄，站在大殿外高高的玉階之下，聲音粗獷地高聲呼喊：
“臣等聽聞殿內有逆賊作亂，特奉命前來護駕！請陛下移步！”
殿內死寂一片。李守義嚇得雙腿打顫，擋在皇帝身前。沈二柱也握緊了拳頭，渾身肌肉緊繃，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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