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7章 如朕親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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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周竟有那麼一瞬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誰也沒有想到，方才還氣勢洶洶、圍著沈府如鐵桶般叫囂了一整夜的人，上一刻還在狂妄地談條件，下一刻竟會如此乾脆地死在門前。
失去了主將，外頭那些舉著火把的甲士明顯亂了一瞬。有人下意識地握緊長矛想要往前衝，也有人猛地停住腳步，驚疑不定地望向王裴和他身後的沈玉娘等人。
王裴大聲吼道，“我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，這裡這兩位小皇子可是真龍血脈，要是真有個什麼，搭上自己小命不要緊，別是株連九族，連累家裡人。”
幾個領頭，麵麵相覷，已經有了幾分退意。
其中有個人呐呐的喊道，“我們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王裴趁熱打鐵說道，“既然是奉命行事，領命的人死了，那你們就不用拚命不是？”
人群中傳來幾聲粗重的喘息。
不知是誰的手抖了一下，一杆長槍掉在了青石板上。這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黎明顯得格外突兀，卻像是一個信號，瞬間擊潰了這群甲士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。
是啊，他們圖什麼？石校尉已經死透了，宮裡如今到底是個什麼光景誰也不知道。萬一真傷了那兩位皇子，將來不管是誰坐龍椅，他們這群底層軍漢絕對是最先被推出去平息眾怒、誅滅九族的替死鬼！
王裴見好就收，他退一步冷聲喝道：“關門！”
沈大柱和霍影早有準備。兩人合力將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狠狠合攏。
粗壯的橫木門閂被死死架上。一牆之隔，將外麵的火光、血腥以及那些甲士的驚疑不定，徹底隔絕在外。
門內，所有人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，劇烈的喘息聲在院子裡此起彼伏。
王裴轉過身，一掃方才在門外的從容倨傲。他深深地看著沈玉娘，目光在她蒼白的臉頰和沾了血跡的衣襟上寸寸梭巡。直到確定那血不是她的，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“玉娘，”他聲音溫柔，“這裡交給我，你現在立刻帶著兩個孩子走。”
沈玉娘下意識地問道：“去哪？”
“陸侯府。”他抬起頭，語速飛快，卻字字千鈞，“陸侯爺的長子陸征，如今掌著京畿大營最精銳的左衛營。宮裡遲遲沒有確切消息傳出，他們不敢輕舉妄動。你去找他！”
沈玉娘盯著他，眉頭緊鎖：“既然如此，你為何不早去找他們？”
風從敞開的半扇大門吹進來，帶著濃烈的血腥氣。王裴安靜了一瞬，清瘦的臉上忽然扯出一個自嘲的苦笑。
“玉娘，你忘了嗎？因為我是王家人。”
隻這一句話，四個字，沈玉娘就明白了。
如今這種天翻地覆的時候，京中勢力猶如驚弓之鳥，誰都不敢輕易相信誰。尤其是這王家人，皇帝可是一直堤防著他們，哪怕王裴說破了天，陸家也隻會懷疑，這到底是王家拋出的誘餌，還是為了引他們出兵設下的死局。
王裴定定地看著她，目光溫柔：“可你不一樣。”
沈玉娘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，
她忽然想起了年前那場萬壽節的宮宴。
那一日，她本是憋著一肚子氣，硬是牽著兩個孩子進了宮去賀壽。
她至今還清晰地記得，燕九驍是怎麼在滿朝文武驚駭交加的目光中將兩個孩子抱在膝上，承認兩個孩子們的身份，直到此刻，她才意識到，正是因為那時候燕九驍的承認，如今她帶著兩個孩子更顯得名正言順。
沈玉娘垂在身側的手，慢慢深入袖子裡摸索著。
王裴沒有察覺她的異樣，繼續快聲道：“隻要陸家肯動，其他幾營就不會再一直觀望。哪怕宮中真的出了最壞的事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，聲音猛地頓了一下，後麵的話，他沒有再說。可在這死寂的門後，所有人都聽懂了，哪怕燕九驍真的遭了不測，隻要兩位正統的皇子還在，這天下就還沒有易主，那些跟隨著燕九驍的親信們也都會有了主心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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