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4章 未覺淚已濕衣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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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廳裡，諸嬤嬤嘴唇哆嗦了半晌，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破碎的呢喃：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她想起當年，燕九驍起兵的時候，不知道聽了多少次，說他戰死了，可是每一次他都好端端的回來，笑著對她說，“嬤嬤，我想吃您做的豆豉魚。” 那些大風大雨挺過來了，怎麼會在太平了這麼多年後，死在宮裡？
這絕不可能！
坐在上首的陸侯夫人，隻覺得一股極度冰冷的寒意順著脊背直竄上天靈蓋，她張了張嘴，眼前一陣陣發黑，卻半天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。
陸大娘子同樣臉色慘白，下意識地攙住了搖搖欲墜的婆母。她與沈玉娘素來交好，歎道：“母親，也不知道玉娘知道這件事該是如何傷心………… 要是早知道，我該跟著去的，總能寬慰自己。”
“如今外頭這麼亂，你一個婦道人家跟著去湊什麼熱鬨。”陸侯夫人的話雖然這麼說，但是臉上也顯出幾分不安來，那沈娘子隻是一個尋常農婦出身，雖見識有些不俗，但到底沒見過什麼大世麵…… 不知道扛不扛得住這噩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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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。
長街之上，馬蹄如雷，卷起滿地塵埃。
陸征一馬當先，泡在前頭，在他身後，五百名精銳騎兵正伏在馬背上疾馳，一看就是訓練有素，除了沉重整齊的馬蹄聲，竟聽不見半點雜亂的來。
陸征想著一會兒若是遇到崔皇後的人該是如何應對？不行隻能動刀了。
眼下，沈玉娘母子的安危，到是比什麼都重要。
眼看再穿過前麵兩條長街便是沈府，皇城方向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悠遠的嗡鳴。
陸征猛地抬起頭，瞳孔驟縮。
戰馬受驚般揚起前蹄嘶鳴，五百人的鐵騎在那一瞬出現了極輕微的騷動，不知道誰家打開了窗戶，瞧了眼外麵，突然喊道，“陛下歸天？”
長街上死寂一片，隻有馬蹄聲變得像是在泥沼中跋涉一般沉重。
一名滿臉刀疤風霜的兵士猛地低下頭，壓抑的嗚咽道：“陛下……”
這仿佛是一個信號，旁邊立刻有其他兵士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，淚水混著晨風落在冰冷的鐵甲上。
“陛下……駕崩了……”
陸征坐在馬背上，身形猶如一尊僵死的鐵塔，一動不動。
他一貫冷峻剛硬的臉龐，此刻繃得如同即將斷裂的弓弦。握著韁繩的五指一點點收緊，連座下那匹通人性、跟隨他多年的戰馬，都感受到了主人身上的悲怒，不安地在原地刨著蹄子。
可下一刻，陸征猛地回過頭，雙目赤紅如血，厲聲暴喝：“哭什麼！宮門都還沒進去！陛下的人你們都沒見著，怎麼就確定陛下歸天了？我不信！都不要停，速度前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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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沈府內院。
震耳欲聾的喪鐘聲，穿透了高高的院牆，一下下砸在沈玉娘的心坎上。
這是她兩輩子加起來，第一次聽到皇帝殯天時的喪鐘。以前她總覺得，這深宮裡的權力更迭、生殺予奪，離她這個尋常人太遙遠了。可她怎麼也沒想到，自己孩子的父親居然會是那個九五之尊。
燕九驍，真的死了嗎？
沈玉娘坐在床榻邊，看著終於熬不住恐懼而沉沉睡去的兩個孩子，輕輕替他們掖了掖被角。
大郎睡前還抓著她的手，紅著眼睛滿懷希冀地問：“娘，我們睡醒了，是不是就能看見爹爹了？簡先生說，爹爹是天下至尊，是皇帝，等爹爹回來，一定要讓他把外麵那些欺負我們的壞人都打一頓……”
“好。”她當時是這麼回答的。
沈玉娘用力閉上眼睛，強迫自己深呼吸。
不會的，燕九驍不會死，他可是男主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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