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9章 狂風盛海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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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銘快步上前，從懷裡摸出一把泛著冷光的銅鑰，親自捅開那道掩在淤泥與雜草中的暗門。鎖頭發出乾澀的一聲“哢噠”。
“沈娘子，從這裡出去。”
沈玉娘將大郎的臉緊緊按在懷裡，彎下腰，鑽出了這道陰暗狹窄的牆洞。
門外是一片淒寒的荒野，雜草被朔風壓得東倒西歪。不遠處，一輛青布小車早已在此接應，十餘名陸家侍衛牽馬執銳，眾人護著沈玉娘母子登車後，立刻調轉馬頭，朝著玄武門的方向瘋狂疾馳。
堪堪奔出不到一半路程，淒厲的狂風中忽然跟來兩個騎馬的侍衛。
“二公子！”來人甚至顧不上勒停戰馬，嘶聲急報：“玄武門那邊快壓不住了！晏將軍幾次拔刀要強攻，都被李將軍攔下，如今軍中什麼誅心的話都有！有人說陛下既然已經賓天，咱們再堵在城下就是謀反，還有人……還有人已經嚷嚷著要拔營退兵，回駐地等候朝廷旨意了！”
車隊驟然提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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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玄武門外。
城頭的薛成嶽發出一聲居高臨下的冷笑：“本將說錯了嗎？如今新君未立，朝廷未發任何調兵之詔，你們卻帶著重甲之兵，氣勢洶洶地圍堵城門，不就是想造反？”
晏山臉上的狂怒猶如被凍住般僵在原處，眼底第一次閃過了茫然。柴仲威高舉的長刀無力地垂下了幾寸。就連城府最深的李從武，眼底也驟然凝結出一層森寒的絕望。
“將軍……”一名跟了晏山多年的副將上前半步，聲音壓得很低，甚至帶上了幾分哀求，“要不……咱們先撤回營裡吧？”
“你說什麼！”晏山猛地回頭，狠狠地瞪著他。
那副將囁嚅道：“將軍，陛下若真已經不在了……咱們就這麼杵在宮門外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，總不能真的下令攻城吧？”
晏山急得目眥欲裂，握刀的手都在發抖：“我不信陛下駕崩了！”
柴仲威像是一頭被困在死胡同裡的野獸，一言不發，李從武卻如同石雕般，始終盯著那扇透著死氣的玄武門。
他知道，現在不能走，可若是不退……難道當真不管不顧地強攻皇城？
旁邊的李從武痛苦地閉上雙眼，心頭已被絕望一點點吞沒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、全軍瀕臨崩潰的死局之際，軍陣的最大後方，忽然掀起了一陣異樣的騷動。
起初，隻是極遠處傳來的幾聲驚呼與戰馬的嘶鳴。緊接著，幾十名騎兵簇擁著一輛馬車行來。
“什麼人？”
晏山、柴仲威猛地回過頭去。
見那為首的那名年輕將領，一身殘破的銀甲早已被鮮血染得暗紅。他伏在馬背上，正風馳而來，李從武眼神好，馬上就認出來，“這不是陸敬山家裡的老二陸銘？他來乾什麼？”
李從武忽然意識到了什麼，深邃的眼底爆出精光。他猛地一勒韁繩，戰馬長嘶一聲，瘋狂朝著軍陣後方疾馳而去。
“讓開！全閃開！”
戰馬猶如分水劈浪，兩旁將士見他神色駭人，連忙牽馬避讓，讓出一條通道來。
晏山愣了一瞬，隨即猛地反應過來，也翻身上馬狂追而去：“老李！你等等老子！”
馬車終於停下來，陸銘翻身下馬，大步跨到車前，掀開了厚重的車簾，最先探出來的，是一隻骨肉勻稱的素手。
緊接著，一名身披素色鬥篷的年輕婦人彎腰鑽出了車廂。她臉色蒼白如紙，發髻在亡命奔波中已有幾分散亂，可當她踩著腳踏站穩的那一刻，脊背卻挺得筆直，沒有漏出半分怯懦與慌亂。
李從武“籲”地勒死戰馬，居高臨下地盯著她，這張臉……極眼熟，卻一時想不起究竟在哪見過。
晏山此刻也趕到了跟前，皺著濃眉上下打量：“這婦人是誰？”
柴仲威瞳孔猛地縮了一下：“我見過她，是陛下一直養在宮外的那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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