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 重生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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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求求你，別插了。真的好痛。”
江野躺在重症監護室的病床上，聲音嘶啞。
他的雙手死死抓著床單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針孔周圍已經滲出了一大片烏青。
每一次呼吸，胸腔裡都像是有無數把生鏽的刀片在攪動，喉嚨深處湧動著濃烈的血腥味。
太疼了。
五臟六腑仿佛被放在烈火上煎烤，那種從骨髓裡透出來的劇痛，讓他這個曾經在毒販刀口下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硬漢，此刻也忍不住渾身戰栗。
主治醫生站在床邊，手裡拿著一根粗長的透明塑料管，動作僵在半空。
看著病床上這個麵如金紙、冷汗浸透了病號服的男人，醫生重重地歎了一口氣。
“江警官，你這又是何苦。”醫生眼眶微紅，語氣裡滿是不忍和惋惜，“這麼優秀的警察，連中三槍都沒死，怎麼就……唉，可惜了。”
醫生把手裡的管子放下，俯下身，湊到江野耳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可是，如果不給你插管，靠呼吸機強行維持，你的各項器官衰竭速度會成倍加快。按照現在的毒素蔓延情況，你的生命隻有不到兩個小時了。”
兩個小時。
江野乾裂的嘴唇微微扯動了一下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。
他費力地搖了搖頭。
夠了。
活夠了，也累透了。
與其像一條案板上的死魚一樣，被插滿管子，毫無尊嚴地在機器的滴答聲中苟延殘喘，不如乾脆點，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麵。
江野閉上眼睛，徹底放棄了自己的生命。
心電監護儀上的波浪線開始變得平緩，發出刺耳的警報聲。
就在這時，病房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被人推開了。
江野費力地睜開一條眼縫。
是妻子林茵茵，還有嶽父林伯雲。
林茵茵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風衣，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，頭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。她站在病床前，眉頭微微皺起，似乎對病房裡濃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感到十分不適，甚至還抬起手，用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指輕輕掩住了口鼻。
林伯雲則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，雙手背在身後，挺著微微發福的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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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位省公安廳的副廳長，即便是在女婿的病床前，依然保持著那種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態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份無關緊要的卷宗。
看到這兩人，江野原本灰暗的眼神裡，還是不可抑製地閃過一絲微光。
這十八年，他活得像個笑話。
為了能留在省城，為了能配得上林茵茵，他屈辱地選擇了入贅林家。
堂堂一個省警校第一名畢業的刑偵天才，硬生生被折斷了脊梁，成了林家父女手裡的一把刀，一塊抹布。
林伯雲在官場上那些見不得光的爛賬，他去平。
林茵茵在外麵惹出的那些驕橫跋扈的爛攤子，他去收拾。
十八年，他咽下所有的委屈和良知，替這對父女擦了無數次屁股，當了十八年的“黑手套”。
可即便如此，江野心裡依然摯愛著林茵茵。
他總覺得，隻要自己足夠努力，隻要自己把心掏出來，總有一天能捂熱這塊石頭。
“茵茵……”江野艱難地吐出兩個字，伸出那隻紮滿針頭的手，想要去碰一碰妻子的衣角。
林茵茵卻像觸電一般，猛地往後退了一步，躲開了他的手。
江野的手僵在半空，隨後無力地垂落。
“行了，別裝出這副深情的樣子了，看著讓人惡心。”林茵茵放下掩著口鼻的手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的江野，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傷，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江野愣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愛了十八年的女人，仿佛從來沒有認識過她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自己快死了，我們是來見你最後一麵的？”林茵茵冷笑一聲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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