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1章 找個精神病來頂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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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很快傳到了省廳副廳長辦公室。
林伯雲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，聽著秘書的彙報，不僅沒有因為案情取得重大突破而高興，反而眯起了那雙陰鷙的眼睛。
他太清楚紅星製藥廠當年是怎麼倒閉的了，也太清楚那筆巨額的安置費到底進了誰的口袋。這十幾個人當年要是真把事情鬨到省裡，漢東省的官場非得引發一場大地震不可。
所以，他們必須死。
林伯雲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茶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江野啊江野，你確實有點本事，能把十年前的死人身份給挖出來。但是，你也就到此為止了。
林伯雲敏銳地嗅到了這其中的政治利益。
案子既然已經查到了死者身份，社會輿論的壓力稍微緩解了一些。現在，隻要趕在江野繼續深挖下去之前，迅速找個替罪羊把案子結了，不僅能把“限期破獲特大殺人案”的天大功勞揣進自己兜裡，撈取豐厚的政治資本，還能徹底掐斷線索，保住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人。
一箭雙雕。
。。。。。
林伯雲立刻繞開江野，暗中把自己的心腹——省廳刑偵總隊的副隊長趙剛叫到了辦公室，麵授機宜。
趙剛是個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的狠角色，辦事極其利索。沒過兩天，他就帶著幾個手下，從漢州市郊區的一家精神病院裡，提溜出來一個蓬頭垢麵的流浪漢。
這流浪漢外號“王瘋子”，今年快五十了。十年前，他就一直在紅星製藥廠附近那一帶的垃圾堆裡撿破爛。
這人是個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，發病的時候六親不認，喜歡拿半塊磚頭追著流浪狗和路人亂砸，在當地派出所留過好幾次案底，是個有嚴重暴力傾向的危險分子。
趙剛把王瘋子往市局地下室的審訊椅上一鎖，強光燈直接懟在臉上。
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、大小便都不能完全自理的精神病，哪經得起這種陣仗？
趙剛連哄帶騙，加上幾頓不留痕跡的暗拳，很快，一份按著鮮紅手印的“認罪書”就炮製出來了。
為了把證據鏈做實，趙剛還帶著人去王瘋子當年住過的橋洞底下“順藤摸瓜”，挖地三尺，竟然奇跡般地挖出了一把生鏽的羊角錘。
經過省廳“專家”的連夜鑒定，錘子上不僅有王瘋子的指紋，還檢測出了微量的、屬於其中一名死者的血跡反應。
人證、物證、口供，全了。
證據鏈“完美”閉合。
案情通報很快就寫好了：犯罪嫌疑人王某，患有嚴重精神疾病，仇視社會。十年前，在紅星製藥廠附近遊蕩時，因瑣事與路過的下崗職工發生口角，遂用隨身攜帶的鐵錘將其殘忍殺害，並分批拋屍於廢棄防空洞內。
一起震驚全國的連環殺人案，就這麼被定性了。
。。。
三天後，省廳第一會議室。
11·12特大殺人案專案組結案討論會在這裡隆重舉行。
會議室裡喜氣洋洋，氣氛輕鬆得就像是在開表彰大會。林伯雲坐在主席台正中間，紅光滿麵。
“同誌們啊！”林伯雲對著麥克風，聲音洪亮，官腔十足，“經過專案組全體同誌半個月來的日夜奮戰，11·12特大殺人案，終於成功告破了！”
台下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幾個急於拍馬屁的領導更是連連點頭，滿臉堆笑。
林伯雲壓了壓手，繼續慷慨陳詞：“這起案子，時間跨度長，偵破難度大。但是，在省委省政府的堅強領導下，在我們公安乾警的不懈努力下，犯罪分子最終還是落入了法網！這充分證明了，我們的隊伍，是一支拉得出、打得贏的鐵軍！”
趙剛坐在台下，適時地站起來，把那份偽造的卷宗和生鏽的鐵錘照片投影到大屏幕上，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王瘋子是如何“殘忍作案”的。
江野坐在會議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裡，冷眼看著台上台下這群人醜陋的表演。
他看著大屏幕上那個流著口水、眼神呆滯的王瘋子，又看了看台上滿嘴仁義道德的林伯雲，心裡的怒火像岩漿一樣翻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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