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7章 一顆牙，找到死者老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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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剖室裡，白熾燈散發著慘白的光。
排風扇呼呼地轉著，卻依然抽不走空氣中那股濃烈的福爾馬林和屍體腐敗混合的味道。
江野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，秦雪正站在解剖台前。
她穿著白色的防護服，戴著口罩和護目鏡，手裡拿著解剖刀，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。
“情況怎麼樣？”江野走到解剖台旁，低頭看了一眼台子上的屍體。
屍體表麵的水泥已經被清理乾淨了，但眼前的景象，卻讓江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這具屍體的麵部，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。
皮肉翻卷，呈現出一種焦黑和暗紅交織的恐怖顏色，連鼻梁骨都露了出來。
“死者的麵部，在被封進水泥柱之前，被人用高濃度的強酸潑過。”秦雪的聲音很沉重，透著一絲無奈。
她放下解剖刀，指了指死者的雙手。
“不僅是臉。凶手非常專業，死者十根手指的指紋，也被強酸徹底腐蝕了，連真皮層都燒沒了，根本提取不到任何有用的指紋信息。”
江野的臉色沉得像水一樣。
毀容，毀指紋，再封進水泥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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凶手這是鐵了心要讓這個死者變成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謎團。
“DNA呢？”江野問。
“我從死者的腿骨骨髓裡提取了DNA樣本，連夜送去數據庫做了比對。”秦雪歎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“石沉大海。死者以前應該是個遵紀守法的普通人，從來沒留過案底，全國的DNA數據庫裡根本沒有他的信息。”
線索到這裡，似乎徹底斷了。
沒有臉，沒有指紋，DNA比對不上。
在2006年這個滿大街連個高清攝像頭都沒有的年代，一具無名屍體，就等於是一個死胡同。
專案組的幾個老刑警站在解剖室外麵，聽到這個結果，一個個都垂頭喪氣地抽著悶煙。
“這還查個屁啊。”大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，“連死的是誰都不知道，上哪去找凶手？”
江野沒有說話。
他盯著解剖台上的屍體，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前世幾十年的刑偵經驗，讓他知道，隻要是人，隻要在這個世界上生活過，就絕對不可能抹去所有的痕跡。
“秦雪，幫我拔一顆死者的臼齒下來。要最裡麵的大牙。”江野突然開口。
秦雪愣了一下，雖然不明白江野要乾什麼，但還是熟練地拿起工具，從死者的口腔深處拔下了一顆完整的臼齒，遞給江野。
江野拿著裝有牙齒的物證袋，轉身走出了解剖室。
走廊裡，陸錚和大劉等人趕緊圍了上來。
“江局，這牙齒能查出身份？”陸錚滿臉疑惑。
江野看著這群一頭霧水的刑警，把物證袋舉到半空中。
“老話說得好，一方水土養一方人。”江野用最通俗的大白話解釋道，“這不僅是句俗話，更是科學。”
“我要做的是‘牙釉質鍶氧同位素分析法’。”
看著眾人依然迷茫的眼神，江野耐心地繼續說道：
“每個人從小到大，喝的水，吃的糧食，裡麵都含有微量的同位素。比如鍶同位素和氧同位素。”
“人在長牙的時候，這些同位素就會隨著血液循環，永遠地沉積在牙釉質裡。牙釉質是人體最堅硬的組織，一旦形成，裡麵的同位素比例就再也不會改變。”
江野指了指手裡的牙齒。
“隻要我們把這顆牙齒打碎，提取裡麵的同位素比例，然後和全國各地的水文地質數據庫進行比對。”
“我們就能精準地反推出，這個死者，他小時候是在哪個省、哪個市、甚至哪個縣長大的！”
“再提取他骨骼裡的同位素，就能知道他最近幾年生活在什麼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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