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他靠在車身上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打火機。銀色的蓋子開了又合，在寂靜的停車場裡發出輕微的脆響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低頭把煙點燃。
剛抽了兩口，便被迎麵的風卷回來，偏過頭咳嗽了一聲。
手機很快又震了一下。
【把人吵醒又不說話，好沒素質啊。】
陳庸垂眼看著那句話，隔著屏幕，都能想象出她皺著眉頭抱怨的樣子。
他唇角彎起，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沉沉的山影，直接把電話撥了過去。
顧明非剛接起來，就聽見他先發製人：“夜貓子自己不睡覺，還賴我把你吵醒了？”
她確實有幾天沒聽見陳庸說話了。
沒人和她拌嘴，居然還有點不習慣。
隻是她現在實在困得厲害，索性趴回床上，抱著枕頭說：“我本來已經睡著了。你自己看看時間，都快一點了。”
陳庸抬腕看表，低頭被煙霧嗆到，又咳嗽了一聲。
顧明非安靜了兩秒：“你在抽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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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庸被她過分靈敏的耳朵逗笑了。
“這都能聽出來？”
顧明非沒說話，電話裡隻能聽到一點細微的呼吸聲。
陳庸聽了一會兒，慢悠悠地問：“覺得我說話不算話？答應你戒煙，結果轉頭就忘了。”
“倒也沒有。”
顧明非翻了個身，把被子卷到身下：“本來就是開玩笑的，你想抽就抽唄。”
她還真能管著他不成。
陳庸沉默了片刻，看了一眼燃了半截的煙卷，隨手扔到地上，用鞋尖碾滅。
火星很快暗下去。
兩個人一時都沒說話，山風從樹林裡穿過，枝葉沙沙作響。陳庸靠著車門，過了半晌，問了她一句：“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討厭，脾氣差，總是凶你，做事還不顧後果。”
他語氣很淡，像是在評價別人。
顧明非沒想到他半夜打電話，就是為了問這個。
她握著手機努力保持清醒，誠實地回答：“是有點兒。”
陳庸“嗯”了一聲，聽起來倒也沒有生氣。
“那你那天在尖沙咀，也不知道害怕，還一直跟著我。”
說著抬起頭，望向山下黑沉沉的樹影。遠處燈火輝煌，反而襯得山上有些寂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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