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69 章 my trouble (1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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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底，香港忽然降了溫。
夜裡不到十度，維港邊的風從高樓之間穿過去，帶著潮濕的寒意。陳庸隻穿了一件襯衫和西褲，領口微微敞著。風一吹，襯衫貼上肩背，顯得人比平時單薄不少。
顧明非站在路邊，看到他喝多了有些走不穩，迎了上去。
她下意識想伸手扶陳庸一把，猶豫了一下又縮了回來。
“你怎麼才下來？”
陳庸抬眼，看見是她，眼裡掠過一絲意外。
他以為她早就回學校了。
“等了我多久？”
“沒多久。”
顧明非已經套上了自己的羊毛大衣，把懷裡的西裝外套遞給他，沉默地站著。她覺得自己有點沒出息，但要讓她這個時候把陳庸扔在這兒不管，她也做不到。
今晚的事情畢竟也和她有關係。
如果不是為了她和程陽，他不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和鄭達生鬨成這樣。
“你晚上回學校嗎？”她停頓了一下，“需要的話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陳庸看了她一會兒，眼底那點陰鬱終於散開了一些，變得柔和起來。
他點了點頭，顧明非領著他走到馬路邊。
這個時間不好打車，顧明非站在風口招了半天手，終於攔下一輛的士。
司機將車停穩，陳庸拉開後座車門，側過身示意她先進去。等她坐好，他才彎腰上車，跟著坐在她旁邊。
“師傅，去港中文。”
顧明非探出一個腦袋報了目的地，回頭又看了陳庸一眼：“你難不難受？要不要把車窗打開一點？”
“不用。”
陳庸抱著手臂。他並不是故意這麼冷淡，想多和她說幾句話，但是胃裡開始翻滾的時候，連該說什麼都想不出來。
的士很快彙入車流，駛過西九龍，一路往新界方向開。
窗外的燈光不斷掠過車窗，在兩個人身上明明滅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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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明非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程陽發消息告訴她，自己已經安全到家了，讓她早點休息。最後又補充了一句，讓她謝謝今晚那個替她們出頭的公子哥。
顧明非正要回複，肩膀忽然一沉。
陳庸的頭靠了過來，枕在了她肩上。
她一下僵住。隔著大衣領口，依然能感覺到他額角滾燙的溫度。
陳庸閉著眼，聲音有些低啞：“別怕。我不做什麼，就靠一會兒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顧明非不知道他是不是難受得厲害，隻能端端正正地坐著，一動也不敢動。
陳庸平時身上的味道很乾淨，偶爾帶一點木質香。今晚喝了太多酒，濃重的酒氣在狹窄的車廂裡散開，又混著襯衫上殘留的香水尾調，陌生得極具侵略性。
她今晚也喝了一杯雞尾酒，還被灌了半杯威士忌，但是神誌還是清醒的。
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，估計是剛參加完聚會的小情侶，見兩個人挨得親密，也沒多問。
過了一會兒，陳庸忽然開口。
“剛剛是王萌給你發的消息？”
顧明非不知道他怎麼忽然問這個：“不是，這個點他應該睡了。”
“那是誰？”
顧明非皺了皺眉，不知道陳庸什麼時候這麼八卦了。
“程陽，就是今晚和我一起那個女孩兒。她說讓我謝謝你。”她如實說，在她和程陽這個級別看，有陳庸這樣的老板當然是一千個好，可惜他不是。
“你準備怎麼謝？”
“……”
顧明非低下頭。
她剛剛還在心裡誇他，顯然誇得太早了。
陳庸察覺到她全身都僵住了，不再逗她：“和你開玩笑的。知道你不想理我。”
連他生病了都不來看，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沒什麼機會了。
顧明非情商不高，也不會談戀愛，沒有意識到陳庸在等她反駁這句話，呆呆地坐著，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陳庸等了半天，沒有等到她說話，慢慢閉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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