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78 章 落水 (2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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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明非醒來的時候是在人民醫院。
四周很吵，隔著一道淺藍色的簾子，不時傳來咳嗽聲和治療車的滾動聲。
頭頂的白熾燈亮得刺眼，她腦袋昏沉得厲害，意識恢複的第一瞬間，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裡。
聽到床前的交談聲，猛然醒了過來。
她掙紮著往起坐，吊針脫了，從手背上滑落。
正在給她測血氧的護士嚇了一跳。
“哎，你別動。”
護士趕緊按住她的肩膀，關掉輸液管上的調節器。
“剛醒就折騰什麼？躺回去。”
顧明非一陣眩暈，一隻手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，終於回想起自己為什麼會在醫院。
“醫生，跟我一起送來的那個女生，她怎麼樣了？”
她聲音啞得厲害，剛開口便嗆得咳嗽了兩聲。
護士扶她重新躺下。
顧明非身上已經換了乾燥的病號服，被子也蓋得很厚，身體卻依舊時冷時熱。幾個小時前被湖水凍透的感覺仿佛還留在骨頭裡，額頭卻燒得滾燙。
護士看了一眼她被扯腫的手背，有些無奈。
“醫生一會兒過來。你先別急，你朋友還在搶救室那邊觀察。”
“她醒了嗎？”
護士沒馬上回答。
顧明非心裡一下涼了。
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，周圍有幾個遊客，但是冬天的湖水太冷，大家都不敢貿然下去。有人去叫景區的救生員了，顧明非看著黃雅捷在水裡掙紮，意識到她可能不會遊泳。
她在岸邊想拉黃雅捷上來，怎麼都夠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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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常會遊泳的人驟然落水都很危險，何況是黃雅捷這樣毫無經驗的人。
她沒了辦法，幾乎沒怎麼猶豫，脫了外套和鞋子，一閉眼，跟著跳了進去，伸手去抓黃雅捷。
湖水比想象中冷得多，身體入水的一瞬間，她連呼吸都不會了，胸口像是突然被什麼狠狠勒住。小腿也很快開始抽筋，一口水嗆進肺裡，疼得她眼前發黑。
在她快要溺水之前，終於找回了理智，向黃雅捷一點點靠近。
她根本不懂救援，從正麵伸手去抱她。黃雅捷已經完全慌了，雙手雙腳本能地亂抓，重重打在她臉上和胸前，又死死抱住她的肩膀。
兩個人一起沉進水裡。
後來的事情她就不記得了，她憑著本能死死地抓著黃雅捷，等救生員的到來。
護士看她嘴唇還是紫的，整個人也精神恍惚，皺了皺眉，回身在手推箱裡翻出新的吊針裝置，拆了包裝，固定好她的另一隻手，重新給她紮進去了。
“她是不是還沒醒？”
“醫生還在給她做檢查。”
護士看她臉上沒有多少血色，聲音放柔了一點。
“你朋友在水裡的時間比你長，送過來的時候意識就不好。具體情況一會兒讓醫生和家屬說。”
“那我能去看她嗎？”
“現在不行。”
顧明非很少這麼不冷靜，語氣都在顫抖：“我求求你，我就去看一眼，她不能有事…”
最後幾個字說出來，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。
大概是燒得太厲害，眼淚落在臉上都是燙的。
護士看著她，原本有些嚴厲的神情也軟下來。
“你著急也沒用，等她醒了你再去看她，你嗆過水，剛送來的時候體溫很低，血氧也不太好。現在你需要休息。”
她替顧明非處理好手背上的針口，又檢查了一下輸液管。
“等你朋友情況穩定了，自然會讓你知道。”
顧明非沒有說話。
護士替她重新蓋好被子。
“別再拔針了，醫生一會兒過來。”
簾子被拉上。
顧明非躺在床上，望著頭頂慘白的天花板。
直到現在，她還有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。
明明下午她還和黃雅捷在景區遊玩，開著平安夜的玩笑，晚上就出了這樣的事。
天有不測風雲，但是這一切發生得太不同尋常了。她頭腦燒得一片混沌，完全理不出該有思緒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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