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了第二條。
【Do you have a few minutes?】
隔了幾分鐘，宋敬軒終於回她了。
【come over】
顧明非拿起公司配的筆記本電腦，把要給宋敬軒展示的界麵調了出來，又點了幾個常用的按鈕，確認無誤之後才抱起電腦往電梯另一邊走。
她今天和往常一樣，穿得簡單又正式，白襯衫加灰色西褲，隻有一對耳釘在燈光下閃閃發亮。除此之外，再沒有別的裝飾。
她穿過一排會議室，終於找到了宋敬軒的desk，和倫敦分部的CIO挨著，一眼就能知道誰是公司的支柱。
她莫名有些緊張，在背後站了一會兒才平靜下來。
“Kris，我想給你看看新的頁麵。如果您還有什麼需求，我可以一並改掉。”
宋敬軒半跪在辦公椅上，聽到聲音回過頭，隨手關了幾個excel窗口。
“坐吧。”
CIO今天不在，他隨手把邊上的椅子拉過來，讓她自便。
顧明非猶豫了一下，這坐下去該不會折壽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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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好Northbridge不講究這些，她坐下把自己的電腦打開，重新調到剛剛的頁麵登陸。
“我後來又看了一下您的建議。這幾個頁麵是你們經常會用的，有關數據的讀取也做了優化，隻有第一次登陸的時候需要等幾秒鐘，之後就沒有延遲了。”
顧明非在觸控板上輕輕滑了幾下，給他展示幾個基礎功能，又憑自己對行業的了解，選了幾個他可能用到的曲線，放在折疊層裡。
她能感覺到宋敬軒一直在盯著她看，眼神說不上多溫和。
她習慣了宋敬軒的態度，繼續把該說的說完。
介紹完畢，宋敬軒放下胳膊，把她的電腦拿了過來。
顧明非愣住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宋敬軒隨便按了幾個組合鍵。
頁麵直接報錯了。
…
顧明非眼前一黑。
“您平常不會這麼操作的。沒人會選曆史日期，又要看實時數據的。”
宋敬軒緩緩抬眼：“你很勇敢，敢直接來找我。”
顧明非聽得懂他的意思，一個公司裡大家多多少少會畏懼他這樣的人物。她也畏懼啊。但是很早以前她就知道了，畏懼無法解決任何問題。
她今天不來，宋敬軒的問題還是一個都不會少。
想讓事情推進下去，總得積極主動一些。
宋敬軒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：“你英文名叫Faye是嗎？”
他停頓片刻，“勇敢是好事，但是來之前，是不是應該檢查所有的corner case。你作為junior analyst，最大的用處就是幫上麵的人節約時間。”
這話顧明非其實並不認同，但是確實是職場共識。她現在沒有發牢騷的資格，也就不再幫自己辯解。
隻是臉色微微沉了下去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是不是覺得做這些頁麵費力不討好？做好了，沒有功勞，出了錯，第一個找的人就是你。”
顧明非沒說話。
人人都知道的事，也值得他親口說出來。
宋敬軒把電腦還給她，坐得更端正了一些：“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麼Northbridge需要你去做這些？這些頁麵，幾乎每個PM都在用，幾個小時就會check一次。它真正值錢的地方在哪兒呢？”
“模型隻是工具。你要是永遠隻關心別人讓你算什麼，就永遠隻能替別人做工具。你的數學功底不錯，但是這不代表你真的了解市場。想成為全品類的宏觀基金經理，應該先從最基本的事情做起。”
顧明非第一次聽宋敬軒說出這麼長一段話來。
她沒說過她想成為和他一樣的全品類基金經理。這人還會讀心術。
她不再為自己找理由，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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