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問他，那是不是意味著最簡單的交易就是做多美元，做空歐元。
宋敬軒搖搖頭。
“太擁擠了。”
人群安靜了幾秒。
他繼續往下說：“歐元弱有足夠多的理由，政策分化也是事實，但這些東西市場已經討論了一整年。
相比之下，大家可以關注日元。”
顧明非坐在下麵完全被吸引住了。
難怪他的帖子那麼多人追著看。他明明是數學科班出身，講東西的時候很少用特別複雜的模型，也不故意賣弄。每句話都很簡單，偏偏又自成體係。
顧明非來之前做了準備。
主持人的目光掃到她這一排，她舉手示意了一下。
話筒很快遞了過來。
顧明非接過話筒，先報了名字和公司。
“Faye Gu, Northbridge.”
宋敬軒在台上原本在低頭喝水，聽見聲音，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，大概是不知道她有什麼問題不能私下討論。
顧明非裝沒看見，落落大方地向他提問：“您剛才說相比歐元，更願意繼續做多美元兌日元。”
“但從去年十月底BoJ擴大QQE到現在，USD/JPY已經從一百零九附近走到了一百二十。GPIF提高海外資產配置的目標也是公開信息。”
“如果最重要的信息已經price in，您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？”
她想了想，把最後一句說得更直接。
“是BoJ還會繼續surprise市場，還是日本的real money flow其實遠遠沒有結束？”
話音落下，旁邊一個同事轉頭看了她一眼。
宋敬軒也在看她，隔著十幾排座位，兩個人的視線撞到一起。
過了兩秒，宋敬軒率先移開了。
顧明非莫名心虛。
她私下看了他太多帖子，這個問題不是臨時想出來的，是他這個月在個人專欄上反複提到的一個問題。
主持人把話筒遞回台上。
宋敬軒思索片刻，開口回答她：
“後者，Information可以一天price進去，flow不行。GPIF宣布提高海外資產配置，不代表第二天早上所有資產都已經換完。”
說完就把話筒放還回去了。
“Next question.”
“…”
顧明非坐在下麵，嘴角輕輕抽動。
就這？
她前一天晚上查了兩個小時資料，連GPIF的資產配置比例都翻出來了。他三句話把自己打發了。
給他撐個場麵，讓他順勢發表一下言驚四座的高見，他反倒不接招。
真沒勁。
宋敬軒是最後一個發言的。論壇結束已經快三點。
顧明非摘掉名牌，在教學樓門口等他。
過了一會兒，來參加會議的人三三兩兩走了出來。
宋敬軒果然走在最後。
他似乎不太喜歡這種會後的social，身邊本來還有兩個人，到了門口簡單說了幾句，很快就散了。
宋敬軒抬起頭，看見顧明非站在台階下麵，神情明顯頓了一下。
“怎麼不給我發微信？我好早點出來。”
顧明非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襯衫，外麵是件黑色外套，配長筒靴。
宋敬軒打量了她兩秒，目光落在她新換的大耳環上。
銀色的一圈，很顯眼。
“耳環不錯。終於有點人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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