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君子報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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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遠處，劍刃劃破長空的聲音在寒風中呼呼作響。
李蓮花捧著杯茶，麵含淡淡笑意，看著葉崢耍著一套劍法。
不，確切的說，是殺人的招式。
每一劍揮出，都朝著奪命而去。
沒有繁瑣多餘的招式，簡單而乾脆，一招一式，隻為奪人性命。
“看的懂？”
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，含著淡淡的疑惑。
“我有眼睛，自然能看懂個大概，他的劍，還算不錯。”李蓮花嘴角笑意不變，就是差了份內力，不然就能在江湖上闖出個名堂來。
“那與他相比，你的劍如何。”謝淮安又道，目光微垂，掃過那雙握著杯子的手。
那雙手白皙而修長，除了做粗活留下的淡淡痕跡外，右手掌心、虎口處以及拇指中指側麵皆留著淡淡的薄繭，雖然這些繭子因為歲月的推移近乎消弭，但依舊留了痕跡。
“不知道，因為我不用劍。”李蓮花拍了拍衣袖，拂去從旁處吹來的雪花，輕聲回道。
現在的他，無劍可用，所以，他不用劍。
謝淮安笑了笑，低頭拿起手邊的書，繼續看了起來。
剛好這時葉崢練劍結束，抬腳朝著這邊走來，目光看著李蓮花，道：“飯菜在鍋裡熱著，你染了風寒又弱不禁風的，還是好好休息吧。”
說著，葉崢頓了頓，總覺得自己這話顯得自己很關心他一樣，忙又補了一句，“你可千萬別把自己累倒了，給淮安添麻煩。”
李蓮花聽出了這人別扭的關心，笑著點了點頭，“多謝葉兄弟關心。”
說罷，李蓮花起身去了灶房，填飽自己空蕩許久的肚子。
再次從灶房出來後，院子裡已經沒了葉崢的身影，而謝淮安則是獨自站在枯樹之下，抬眸靜靜地看著樹上懸掛著的紅綢。
李蓮花轉身欲走，結果被謝淮安的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。
那雙望過來的眼眸微微泛著紅，看似平靜之下是難以掩藏的悲傷、痛苦、自責、恨意，洶湧的好似要吞沒一切。
那張看似冷靜淡漠的麵容，好似正在無聲痛哭。
“唉……”
李蓮花輕歎，抬腳朝著那人走去。
謝淮安靜靜地看著李蓮花一步步朝著他走來，隨著二人距離的縮短，嘴角緩緩上揚，低垂的眸中飛快閃過一絲滿意。
待李蓮花在他一步之外站定，謝淮安的視線從他身上離開，逡巡四周，神情黯然。
“這裡是劉家故宅，很早之前，這座宅院裡很熱鬨，哥哥會帶著妹妹一起玩耍，父親在旁邊目光慈愛地看著……”
說起過往時，他的話中帶著懷念，然而很快，這份懷念被怒意和恨意取代。
“就在十五年前，家中被滅門，父親蒙冤被他最信任的兄弟們背叛，慘死在一手創建的虎賁衛刀下。”
“但我僥幸活了下來，一路東躲西藏，在山野裡麵風餐露宿，在蘆葦蕩上做水上人，這樣的日子，隻要走錯一步，就會陷於死地。”
“顛沛流離了十五年，十五年裡，每一日我都在想著複仇。如今，我終於回到了長安，能夠親手將那些債一筆、一筆討回來。”
謝淮安笑了，笑容中滿是狠戾與嗜血，他抬手接住從樹上飄落的雪花，指尖輕撚，雪花化為無影，溫柔平和的語調說著最刺骨的話——
“君子報仇，片甲不留。”
李蓮花輕歎，心中複雜難辨，看著對方的眼神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心疼與悵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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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身為人子，替父報仇，理當如此。”
謝淮安側首，撞入一雙溫和、理解、包容的眸子，看著這樣一雙眼睛，他笑了，“是啊，理當如此。”
所以李蓮花，記住你此刻說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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