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你該死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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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李蓮花房中出來後，張默回到自己的房間抱著一個盒子去尋謝淮安。
知道張默是來同他告辭的，有些話謝淮安自然是得說清楚，“這些天沒和你相認，是顧及旁人的心情，他心思比常人敏感，若是知道你我的淵源並不是好事。”
“公子的心思，我是明白的。”張默道，他自幼同公子一起長大，自然知道眼前之人是何性子。
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盒子，麵上帶著懷念，“那年公子十歲生辰，我就準備了一雙鞋，希望祝願公子以後步履平順，隻是……”
張默頓了頓，“隻是沒想到，公子這些年顛沛流離。”
謝淮安垂眸，心中複雜難辨。
“有幸今日再見，我再備了一雙給公子。”說罷，張默放下盒子，打開後從裡麵取出一對白色長靴，上麵繡著精致卻簡樸的紋樣。
一雙鞋子捧在自己麵前，謝淮安暗暗深吸一口氣，眼圈不自覺地泛起淡淡的紅。
指尖輕輕拂過那精致的紋樣，他嘴角微揚，“張默，謝謝你。”
不隻是一雙鞋子，還有對他的信任和一片真心。
張默眸中含著熱淚，他聽出了謝淮安的這句感謝，忍著哽咽，“那就請讓我，為公子換上吧。”
淚水不自覺地滑落，謝淮安偏過頭去。
張默有些急切道：“我、我本就是公子的書童，請讓我，最後一次服侍公子。”
謝淮安垂首擦去淚水，提起衣擺調整姿勢，無聲應了對方的請求。
這一刻，張默隻覺得好似回到了以前，回到了他一直陪在謝淮安身旁的時候。
壓製住心中的難過，他聲音哽咽，麵上、眸中是濃濃的不舍。
“公子選的這條路注定坎坷，請原諒我，不能陪公子一塊兒走了。”
“阿默，你的人生本應該屬於你自己的，回湖州吧，你的家人都在等著你。若是我有幸能活著回來，路過湖州的時候，記得給我備一壺好酒。”
張默努力揚起唇角，眸中刻著淡淡的憂傷，眼淚模糊了視線，讓他看不清麵前之人的麵容，“到時候，公子、李大哥、葉崢還有陛下，我們一起再坐在一塊兒吃頓團圓飯。”
院子裡。
蕭文敬愣愣地站在那裡，眉頭微皺，視線凝視著井下水中倒影，那張臉，陌生的很。
腦子裡浮現出這段時日的過往，耳邊似是響起一個個帶著警告的聲音。
‘從此以後，你不能以自己的真麵目示人，你要把自己都忘掉。’
——一個令他畏懼與怨恨的罪魁禍首。
‘你現在是書童阿默。’
——一個日日監視他的人。
‘陛下現在，是真的像，像個下人。’
——一個令人討厭說著嘲諷之話的人。
不甘、怨恨、憤怒逐漸攀升，然而下一瞬，瞬間一滯——
‘有進步，繼續努力！辛苦了，乾的不錯！’
——一個眸中帶著鼓勵，笑得溫柔的青年。
一股淡淡的暖意溫暖了下冰冷的心，但很快，再次被寒冷所取代。
‘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生存方式，可從今天起，你必須按照我製定的方式生存。要不然，你也活不了。’
狼狽、無助，他本該是這天下間身份最尊貴之人，可卻始終是別人的籠中鳥，看著那些人的臉色苟且偷生！
不，不該如此！
他不該過這樣的生活，不該如此！
‘我可以回家了，內人為了我生了一兒一女，四口之家。’
“你都能自由了。”
不甘與嫉妒再次攀升，蕭文敬麵容平靜，心中卻掀起一陣陣翻湧的波浪。
憑什麼……
憑什麼他都能夠自由、能夠享受天倫之樂，憑什麼他要頂著別人的臉苟且偷生的活著？！
沒有自由、沒有尊嚴……
‘吱呀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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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門被打開的聲音響起，在寂靜的夜月中無比的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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