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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雄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弟兄，目眥欲裂！
“撤！快撤！”
他嘶吼著，將最後一名弟兄，推向了第二道防線的方向！
“嗖嗖嗖！”
趙長青的箭雨，及時趕到，為他們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！
周雄帶著殘餘的弟兄，連滾帶爬地退回了第二道防線。
他帶來兩百人，此刻，還能站著的，不足一百五十人！
而這，僅僅是開始！
整個下午，直到夜幕降臨。
馬頭山，徹底化作了修羅場！
蠻兵，如同著了魔一般，一波接著一波，發動著永不停歇的衝鋒！
他們用屍體，鋪平了通往第一道防線的道路。
又用更多的屍體，開始衝擊趙長青鎮守的第二道防線！
滾石，擂木，箭矢，火油……
所有能用的東西，都用上了！
山頂的喊殺聲，慘叫聲，兵器碰撞聲，從下午，一直持續到了深夜，都未曾停歇！
直到一更時分。
當山道上，蠻兵的屍體，已經堆積了厚厚一層，超過千具的時候。
那催命般的號角聲，才終於，再一次響起。
鳴金收兵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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疲憊不堪的蠻兵，如同潮水般，緩緩退去。
他們付出了上千條人命的代價，卻依舊，沒能踏過第二道防線一步！
山頂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活下來的漢子們，一個個癱倒在地，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他們的身上，臉上，全是乾涸的血跡，分不清是自己的，還是敵人的。
每個人的眼神，都透著一股麻木和空洞。
這一戰，太慘烈了！
……
夜，更深了。
篝火旁，陳元，趙長青，周雄，鄧江四人，圍坐在一起。
幾塊乾硬的肉乾，一壺劣質的濁酒，便是他們的晚餐。
“他娘的！過癮！”
周雄狠狠地灌了一口酒，用袖子擦了擦嘴，臉上，卻帶著一股病態的亢奮！
“老子當了半輩子兵，就沒打過這麼痛快的仗！”
他一拳砸在地上，震得灰塵四起。
“看著那些蠻子，跟下餃子一樣，一堆一堆地往下掉！真他娘的解氣！”
“就算是明天就死在這馬頭山上，老子也賺了！”
“沒錯！”
鄧江也跟著說道，他的臉上，同樣帶著一絲潮紅。
“今天一天，咱們至少乾掉了他們一千人！一千人啊！”
“咱們總共才多少人？這戰績，說出去，誰信？”
他嘿嘿一笑，帶著幾分嘲弄。
“要我說，這些蠻子，就是一群沒腦子的蠢貨！明知道是送死，還一個勁地往上衝！”
“簡直是傻到家了！”
聽著兩人的話，一旁的趙長青，隻是默默地喝酒，沒有作聲。
他的性格，一向沉穩。
他知道，今天的勝利，是用多少弟兄的命換來的。
他高興不起來。
“他們不傻。”
一直沉默的陳元，忽然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，很平靜，卻讓周雄和鄧江的笑聲，戛然而止。
“什麼？”
周雄愣了一下。
陳元抬起頭，目光在火光的映照下，顯得格外深邃。
“他們不是傻，是被逼到了絕路。”
“今天這種不計傷亡的打法，他們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。”
“突穀渾不是傻子，那個鐵勒部的千夫長，也不是。”
“今天，他們是在用人命，試探我們的極限。”
陳元拿起一根樹枝，在地上畫著。
“他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防守層次，知道了我們滾石擂木的大概數量。”
“今天晚上，他們不會閒著。”
“明天，他們的進攻，一定會變得更加瘋狂，也更加……聰明。”
陳元的話，像一盆冷水，澆在了眾人頭上。
剛剛升起的那點興奮和得意，瞬間蕩然無存。
“頭兒，那……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周雄有些不安地問道。
“做好準備。”
陳元丟掉樹枝，語氣斬釘截鐵。
“做好，迎接一場比今天，慘烈十倍的血戰的準備！”
“告訴弟兄們，把能睡的，都抓緊時間睡！把能吃的，都給老子塞進肚子裡！”
“明天，將是一場真正的……死戰！”
看著陳元那不容置疑的眼神，周雄、鄧江、趙長青三人，齊齊站起身，躬身抱拳。
“是！頭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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