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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山頂一片壓抑。
夜風卷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，刮過每一個幸存者的臉頰，冰冷刺骨。
篝火“劈啪”作響，跳動的火光，映照出一張張麻木、疲憊、絕望的臉。
“陳兄弟……”
周雄拖著一條被砍傷的腿，一瘸一拐地挪了過來，他“噗通”一聲坐在陳元身邊，粗重的喘息聲，如同破舊的風箱。
“我們……我們不能再這麼等死了！”
他赤紅著雙眼，一把抓住了陳元的手臂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。
“必須得想個辦法！”
“派人！派人衝出去！去雁門關求援！”
周雄的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“隻要能衝出去一個人！隻要能把消息帶到李將軍那裡！他一定會派兵來救我們的！”
“我們在這裡替他擋住了幾千蠻兵！這是天大的功勞！他沒理由不救！”
求援？
聽到這兩個字，周圍幾個還能動彈的漢子，空洞的眼神裡，也瞬間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。
是啊！求援！
隻要援兵一到，他們就得救了！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下意識地，投向了陳元。
然而，陳元卻隻是緩緩地，搖了搖頭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卻仿佛一柄無形的大錘，狠狠地砸碎了眾人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可憐的希望。
“沒用的。”
陳元的聲音，平靜得可怕。
“別說我們現在能不能衝出山下六千蠻兵的包圍圈。”
“就算……就算真的有人，九死一生，逃到了雁門關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周雄，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你們以為，他能進得去城嗎？”
周雄愣住了：
“陳兄弟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陳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。
“蠻族四萬大軍圍城，日夜攻打。你以為，現在的雁門關，城門還是開著的嗎？”
“我敢斷定，此刻的雁門關城門，早就被巨石和沙袋，從內側，堵得嚴嚴實實！”
“別說是我們的人，就算是一隻蒼蠅，也休想飛進去！”
“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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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雄的臉色，瞬間變得慘白。
陳元的話，如同一盆冰水，從頭到腳，將他澆了個透心涼。
他當了半輩子兵，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！
守城之時，封死城門，這是最基本的常識！
“可……可是李將軍他……”
鄧江掙紮著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不甘。
“就算我們的人進不去，也可以在城下喊話啊！隻要他知道了我們的處境，他……”
“他知道了，又如何？”
陳元冷冷地打斷了他。
“你覺得，李賢，會為了我們這區區幾百殘兵，打開城門，派兵出關，與四萬蠻軍野戰嗎？”
“他敢嗎？”
“他不會！”
陳元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把刀子，狠狠地紮在眾人的心上。
“我們這支軍隊出城的那一刻，就已經注定了結局。”
“我們的目標，就是儘可能的拖住一部分蠻兵的兵馬，然後戰死在這裡。”
“如果我們沒成功，那什麼也不是。”
“但如果我們成功了……”
“他就可以向朝廷邀功，說他派出一支奇兵，以全軍覆沒為代價，成功牽製了蠻族數千精銳，為雁門關的防守，爭取了寶貴的時間！”
“我們，從一開始，就是棄子！”
“是我們，把他李賢的功勞簿，寫得更漂亮的……一筆功績！”
“轟！”
陳元的話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！
死一般的寂靜。
之前，他們或許有過懷疑，有過猜測。
但當陳元用如此冷酷、如此直白的方式，將血淋淋的真相，赤裸裸地揭開時，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骨髓的寒意！
他們，被賣了！
被他們誓死效忠的將軍，當成了換取功勞的籌碼，毫不猶豫地，扔進了這個叫“馬頭山”的絞肉機裡！
“他娘的！！！”
周雄猛地一拳，狠狠砸在地上，堅硬的岩石，竟被他砸出了一道裂紋！
“李賢！我操你祖宗十八代！”
他雙目欲裂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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