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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王鐵牛一愣。
陳元的聲音，如同寒冰。
“後果就是，我們還沒等蠻子攻上來，自己人，就先打起來了！”
“周雄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動他們的弟兄嗎？”
“他手底下的人，會束手就擒，任由我們拷打嗎？”
“到時候，就是一場火並！一場內亂！”
“你信不信，隻要我們這邊一動手，山下的蠻子，立刻就會得到消息，然後傾巢而出！”
“到那個時候，我們所有人，都得給老七他們陪葬！”
陳元的話，像一柄柄重錘，狠狠地，砸在王鐵牛的心上。
王鐵牛的臉色，由紅轉白，再由白轉青。
他想反駁，卻發現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陳元說的，是事實。
是血淋淋的，他不願意承認，卻又無法否認的事實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就這麼算了？”
王鐵牛的聲音，充滿了無力和不甘。
“就讓那個雜碎，繼續躲在我們中間，看著我們一個個去死？”
“當然不。”
陳元的眼中，閃過一抹駭人的精光。
“我不僅要讓他死，我還要讓他，在所有人的麵前，自己跳出來！”
“我要讓他，死得明明白白！”
王鐵牛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驚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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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頭兒，你……”
陳元沒有再解釋，他站起身，掀開帳簾，看了一眼外麵。
“去，把趙長青，還有李大山、張亮，都給我叫來。”
“記住，動靜小點，別驚動了其他人。”
“是！”
王鐵牛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，但對陳元的命令，他還是會不折不扣地執行。
他撿起地上的刀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很快，趙長青，以及當初和陳元一同出關查探，幸存下來的斥候李大山、張亮，都悄無聲息地，來到了陳元的營帳。
他們都是陳元最信任的人，是這支隊伍裡，真正的核心。
“頭兒。”
幾人壓低了聲音，神色都無比凝重。
陳元點了點頭，示意他們靠近。
昏暗的油燈下，五個人的腦袋，緊緊地湊在了一起。
陳元的聲音，壓得極低，幾乎細不可聞，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。
“……你們聽清楚了嗎？”
“從現在開始，你們幾個，分頭去辦。”
“把這個消息，‘不經意’地，透露出去。”
他的目光，在幾人臉上一一掃過，最後，落在了王鐵牛的臉上。
“記住，這個消息，是絕密！”
“我們隻‘秘密’地，通知周雄和鄧江。”
“至於其他人，一個字都不能說！”
“就告訴他們，明天晚上，子時，我們夜襲突穀渾大營，從西麵，殺出一條血路，突圍出去！”
王鐵牛、趙長青幾人，聽得麵麵相覷，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解！
夜襲蠻兵大營？！
突圍？！
就憑他們現在這不到七百的殘兵敗將？！
這跟主動去找死，有什麼區別？！
“頭兒，這……”
趙長青忍不住想問。
“按我說的做。”
陳元打斷了他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不要問為什麼。”
“去吧。”
幾人看著陳元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雖然心中有萬千疑惑，但最終，還是選擇了相信。
他們重重地點了點頭，然後，悄無聲息地，退出了營帳，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……
第二天。
天剛蒙蒙亮，蠻兵的戰鼓聲，便又一次響徹山穀。
但和前幾日的瘋狂猛攻相比，今天的攻勢，明顯弱了許多。
蠻兵們隻是象征性地，衝了幾波，丟下幾十具屍體後，便鳴金收兵，退回了山下。
與其說是攻山，不如說是在應付差事。
然而，即便如此，對於已經兵力枯竭、疲憊不堪的守軍來說，每一次交鋒，都意味著傷亡。
等到黃昏時分，戰事徹底平息。
馬頭山上，又多了近百個新墳。
陳元手下，所有能拿起刀槍的人，加在一起，已經不足五百之數。
整座山頂，都彌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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