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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很快，天色徹底黑了下來。
馬頭山頂，原本死氣沉沉的氣氛，被一陣陣嘈雜的喧嘩聲打破。
“都起來！快！動作快點！”
“把家夥都抄上！檢查鎧甲和弓箭！”
“頭兒有令！準備突圍！”
陳元手持長刀，親自在人群中來回奔走，他的聲音，洪亮而激昂，傳遍了山頂的每一個角落。
在他的指揮下，僅剩的不到五百名士兵，被迅速分成了四個方陣。
一場聲勢浩大的“突圍演練”，就這麼在山頂之上，轟轟烈烈地展開了！
士兵們被要求模擬衝鋒、結陣、防禦、交替掩護……
兵刃相交的脆響，將校們嘶啞的吼聲，士兵們沉重的喘息聲，混雜在一起，在寂靜的山穀中，傳出去了很遠，很遠。
山下的蠻兵哨探，必然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而就在這片喧囂之中，沒有人注意到，王鐵牛、張亮，以及另外幾名最精銳的斥候，早已借著夜色的掩護，如同鬼魅一般，悄無聲息地，從山崖的另一側，縋了下去。
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。
那就是，像一雙雙藏在黑暗中的眼睛，死死盯住山下蠻兵大營的一舉一動！
演練，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。
直到所有人都累得氣喘籲籲，幾近虛脫，陳元才終於下令停止。
“原地休整！等待命令！”
一聲令下，所有士兵都癱坐在了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然而，他們的眼睛，卻都亮得驚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地，彙聚在山頂中央，那個如同標槍般挺立的身影上。
他們在等。
等著那個男人，發出最後的，衝鋒的號令！
時間，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山頂的夜風，越來越冷。
可陳元，卻始終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仿佛一尊石雕。
人群，開始騷動起來。
“怎麼回事？怎麼還不動？”
“是啊，子時都快到了吧？再不走，天都要亮了！”
“頭兒到底在等什麼？”
焦慮和不安，如同瘟疫一般，在士兵們之間，迅速蔓延開來。
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和戰意，正在被這漫長而壓抑的等待，一點點消磨殆儘。
終於，有人忍不住了，大聲喊道：
“頭兒！下令吧！”
“弟兄們都等不及了！”
“是啊頭兒！再等下去，我們就沒力氣了！”
陳元緩緩轉過身，目光掃過一張張焦急、困惑的臉。
他抬起手，往下壓了壓。
喧鬨的人群，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“都不要著急。”
他的聲音，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。
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。”
他頓了頓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，投下了一顆足以引爆全場的驚雷！
“今天，我們不突圍。”
什麼？！
人群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，一個個瞪大了眼睛，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不突圍？
那我們在這裡，又是演練，又是準備，折騰了大半夜，是為了什麼？！
耍我們玩嗎？！
陳元的下一句話，更是讓所有人，如遭雷擊！
“今天晚上，不殺蠻子。”
他的目光，陡然變得森寒無比，如同臘月的冰刀！
“今天，是要抓內奸！”
此話一出，滿場嘩然！
“內奸？！”
“我們中間有內奸？！”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！”
震驚、懷疑、憤怒、恐懼……種種情緒，在人群中，轟然炸開！
就在這片混亂之中，一個尖利的聲音，忽然從人群的某個角落裡，猛地響起！
“胡說八道！”
“陳元！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！妖言惑眾！”
“什麼內奸？！我看，根本就沒有內奸！”
“這分明就是你的借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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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聲音，充滿了煽動性，一句比一句惡毒！
“你就是想讓我們在這裡活活等死！”
“之前說好了突圍，給了我們希望，現在又說不走了！你到底安的什麼心？！”
“弟兄們！別信他的！他就是想把我們所有人都害死在這裡！”
“現在不衝出去，等天亮了，我們都得死！！”
“跟著他，就是死路一條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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