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，你可曾想過，你給不了她安穩！”
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！
“你今日能從死人堆裡爬出來，明日呢？後日呢？”
“這雁門關，就是一座巨大的絞肉場！你敢保證自己能一直活下去嗎？！”
“若有朝一日，你戰死了，你讓棲梧一個弱女子，在這虎狼環伺之地，如何自處？！”
字字句句，如同一柄柄重錘，狠狠地砸在陳元的心上！
是啊！
自己能活多久？
他自己都不知道！
他憑什麼讓一個金枝玉葉，跟著自己在這邊關刀口舔血，朝不保夕？
看著陳元那瞬間變得無比沉重的臉色，楊伯伯的語氣緩和了下來。
“當然，老夫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。”
“你對棲梧的情義，我會一五一十地告知她的父親。”
“你是個有本事的年輕人，這一點，老夫看得出來。”
他深深地看了陳元一眼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京城，才是你這種人該去的地方。”
“若有朝一日，你能憑自己的本事，走到京城，走到林侍郎的麵前，老夫，會親自為你引薦。”
“老夫在京城，等著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。”
陳元沉默了。
良久。
最終，他緩緩地鬆開了拳頭，抬起頭，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，所有的不甘、失落、痛苦，都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絕！
“好。”
他隻說了一個字。
他知道，對方說的是對的。
讓林棲梧留在這裡，是對她最大的不負責任。
愛她，就該給她最好的。
而現在的自己，給不了。
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放棄！
他走回到林棲梧的麵前，看著她那滿是擔憂與不安的眼神，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棲梧，你先跟楊伯伯回京城。”
“不！夫君！我不走！”
林棲梧的眼淚再次決堤，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。
陳元伸出手，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，聲音無比鄭重。
“你先回去，在京城，等我。”
他凝視著她的眼睛，用儘了全身的力氣，許下了一個重若千鈞的誓言！
“我陳元對天發誓！短則三年，長則五載！我一定會去京城找你！”
“到那時，我不要你做什麼罪女，也不要你做什麼流民！”
“我要用八抬大轎，十裡紅妝，將你明媒正娶，風風光光地迎進家門！”
“到那時，這天上地下，再也沒有任何人，能將我們分開！”
林棲梧怔怔地看著他，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火焰，看著他臉上那決絕的神情，她知道，自己已經無法改變他的決定。
最終，她哭著點了點頭。
入夜。
一輛馬車緩緩駛離了雁門縣。
林棲梧掀開車簾，看著那個站在城門口，如同一杆標槍般挺立的血色身影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。
陳元在城門口站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直到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，他才緩緩轉身，回到了那個已經變得空空蕩蕩的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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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裡，還殘留著她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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