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二十七章 步搖探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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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沁在內室斜倚著，閉目養神。
紅杏快步走進來，將手上的匣子放到手邊，低聲回稟：“夫人，門房新來的蘇姑娘遣桂婆子送了份禮，張嬸瞧過，是一支赤金嵌紅寶纏枝蓮步搖，值二十兩。”
白沁睜開眼坐正身子，從匣子裡取出一支步蓮，金質十成厚重，紅寶如血，纏枝蓮紋繁複精巧，垂著三串細金鏈，一動便流光輕顫，果然是京城貴府才有的物件。
指尖蕩了蕩細金鏈，晃出一串光暈。白沁眼底閃過一抹鄙夷：“她什麼來頭？”
紅杏俯耳低語：“夫人，聽桂婆子那意思，想讓您往各府引見引見。”
白沁點點頭：“讓她進來。”
紅杏應聲退了出去。
不多時，桂婆子被引進堂屋。白沁已端坐在主位，紅杏奉了茶與蜜餞，退至一旁。
白沁抬眸打量了一下桂婆子：“桂嬸子坐吧，我這個人隨意慣了，況且都是鄰居，咱們遠親不如近鄰的，好歹也同吃一口井水，你莫拘著。”
桂婆子受寵若驚忙謝了禮，隻敢挨凳邊坐了小半，陪著笑：“夫人客氣，我家姑娘初來乍到，特命老奴前來拜望，隻盼您能伸把手，姑娘嗓子好，身段柔，舞技也還行。”
白沁指尖輕叩桌麵：“明人不說暗話。你能找到我，想必也知道我的根底。我也是京城來的，在這廣寧縣，好名聲賴名聲多少的也都有幾分薄麵，自當扶一把。
那後日正逢八月十五，讓你家姑娘備好兩匣點心、二斤好茶，隨我去陳府見老太爺。日後常來常往，認識的人多了，路自然寬，我也樂得多個伴。”
桂婆子心頭一喜：“多謝夫人扶持，老奴記住了，必不誤了正事。”
白沁笑了笑，語氣淺淡：“既然如此，咱們日後便是一家人，嬸子也該說幾句實話。你家姑娘，是京城哪府出來的？”
桂婆子麵色微訕：“不敢瞞夫人，我家姑娘原是京城正四品文官府中的歌妓。曾是老爺的心尖子，還懷過身孕，隻是未能留住。如今年歲大了些，老夫人便尋個由頭把姑娘外放了。”
白沁眸色微動，點頭道：“原來如此。那她也隻得吃這碗飯了……買了多少地？”
桂婆子忙回：“回夫人，我家姑娘買了二十畝地。”
白沁聽罷，隻淡淡道：“知道了，既不缺銀子，那咱們挑好的找。你回去吧，替我謝你家姑娘的禮。”
說罷，瞥了紅杏一眼。
紅杏會意，取過一支素麵銀簪，塞到桂婆子手裡：“嬸子莫嫌棄，我家夫人賞您的，您留著吃盞茶。”
桂婆子笑著起身，連連道謝：“讓夫人破費了，日後有什麼差遣，您儘管吩咐。”
又客氣幾句，識相的退了出去。
堂屋重歸寂靜。
白沁端起茶盞，指尖冰涼。
此時的眼底沒有了輕視，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。
一個從京城跌下來的歌妓，也配與她平起平坐？
帶她去見陳老太爺，不過是多個使喚的棋子罷了。
此時的西廂房裡，氣氛有些不同尋常。
懷素指尖撚著一支赤金梅花小簪，垂眸不語。
秀紅在一旁小聲嘀咕：“小姐，您怎麼把白夫人送您的玉鈿回給蘇姑娘了？萬一蘇姑娘在外頭說漏嘴，白夫人會不會生氣？”
懷素苦笑：“手頭沒別的物件可打發，也就那一件還拿得出手。我沒得選。咱們不能欠人情太多，免得日後被人拿捏。
這是拿銀子堵我的口，也罷，隨她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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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紅撇撇嘴：“這玩意兒您甭戴，臟。”
懷素歎了口氣：“知道了，去忙你的。”
秀紅應聲去了灶房做飯。
招娣站在屋簷下，看著桂婆子從正房出來，腳步輕快地回了門房裡間，連眼角都沒掃她一下。
小姑娘默默轉身進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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