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三十六章 閒話滿倉說姻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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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清婉是被一聲刺耳的碎茶盞聲驚醒的。
睜開眼睛一時間有些恍惚。
好一會兒，桂婆子推門走了進來。
蘇清婉起身問道：“隔壁房間來人了？”
“把姑娘吵醒了”，桂婆子上前服侍著換了身月白色的錦緞襦裙：“老奴在茅房遇到蔡婆子，她說咱們隔壁房間住的是沈富兩口子，沈富四十出頭，他媳婦三十七八歲。兩口子昨晚來還不錯，今早不知道為什麼吵起來了。老奴隱約聽到幾句，估摸著沈富外頭養了外室，人家有兒有女的，怕是要認祖歸宗，這沈氏不能生養，她也攔不住。”
蘇清婉皺了皺眉頭：“無後……她吵也白吵，鬨也白鬨，罷了，不關咱們事，隻當不知。”
“是，老奴記住了”，桂婆子忙應下。
隔壁房間裡，沈氏臉色沉得嚇人：“你是打算休了我吧？想休我就直說，我也不是離了你就活不了，這十年守活寡，我也猜個八九不離十。”
沈富歎了口氣：“老夫老妻了，說什麼休不休。年輕那會兒我也沒嫌過你不能生，我不過是要給自己留後。你非要往那上頭想，我也沒法子。若你執意要和離，我成全你個體麵；可你若敢擋著我，憑你無後，我即刻便能休你出門。
你也別跟我耍橫，老子也不是嚇大的。我這營生本就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。你若不念舊情，真要把我的事全兜出去，我無所謂。兒子女兒多的是，陪我一起死便是。我倒祝你好好活著，活個長命百歲，活個三百年五百年，老子都成全你。
你也別拿這個威脅我。總而言之一句話——今日八月十五，我定要讓孩子們認祖歸宗。”
沈氏忽然像泄了氣，整個人都心灰意冷。
當家的鐵了心了。
沉默半晌，眼淚落了下來：“你既已經打定主意，那就讓他們認祖歸宗吧。隻是……一個也不許接到這院子裡來，我丟不起這個人。我這輩子要強好臉麵，隻這不能生養一樁，便毀了我一世名聲。”
沈富點頭：“依你。子女不往院裡領。你也別讓我太難堪，別把我架在火上烤。認祖歸宗是正事，三個兒子，我每人要給置十畝地。女兒們倒也罷了，早已定了親，不用多管。這錢，你務必拿出來。”
沈氏斟酌許久，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遞了過去。
“錢都是你掙的，我不做這個惡人。該花便花。隻是我自己那份你別動。”
隨著門房的安靜，秀紅的房門也漸漸關合，溫懷素站在窗下，一臉的若有所思。
功夫不大，秀紅拎著壺茶從外麵走了進來，一見窗下的懷素，笑道：“小姐也被驚醒了？”
懷素苦笑：“可不，昨日門房新來人了？”
“來了，昨兒夜裡來的，滿倉倒勤快，他跑去聽牆根兒了”，秀紅倒了盞茶遞過來：“滿倉說這兩口子沒孩子，女的不能生，男的在外頭養了五個外室，總共三兒兩女。如今大女兒要出嫁，必須落戶，不落戶出門子也讓人瞧不起，兩口子這才鬨起來。”
懷素抿了口茶，岔開話題：“咱們早晨吃什麼？把我吵醒了，我倒有些餓了。”
“奴婢去給您端來”，灌了暖水釜，秀紅回了灶房。
沈富此時已經換了身丈青袍子，與昨天晚上相比，倒多了幾分沉穩。
沈氏也換了身簇新的湖藍色錦緞襦裙，耳戴明月璫，低盤發髻，頭上插了支金簪，手上拎著兩匣子糕點。
夫妻兩個體體麵麵出了房間，拐進蔡婆子的屋子。
白沁昨晚睡的遲，日上三竿還沒醒。
正睡的香，耳邊傳來紅杏的輕喚：“夫人，您醒醒，有貴客到了。”
白沁睜開眼，瞪了紅杏一眼：“誰來了？”
紅杏俯耳低語：“夫人，是門房昨夜新來的住戶，男的叫沈富，四十出頭的年紀，專門搗騰舊珍舊寶，人家禮數周全，先去的蔡婆子家，給送了兩匣子糕點。
第二個去的是溫小姐房裡，聽秀紅說送的是一支古物金簪。
第三個去的是於濤房裡，奴婢不知道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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