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四十一章 一房新妾進門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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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杏在一旁忍不住打了個哈欠，嘟囔道：“夫人，人家洞房花燭，您跟著湊什麼熱鬨？乾盯著守了半宿，還不許奴婢點燈，就這麼陪您在屋裡摸黑坐著，您也太愛窺探旁人動靜了。”
白沁低聲笑了句：“紅杏，你瞧今夜月亮多亮，這才是八月十五該賞月的光景，點什麼油盞？月光難道不比燈火敞亮？
於氏這一晚開了五次房門，出來了兩次。倒是陳蓮一次也未露頭，這才是個拎得清的。”
紅杏湊到窗邊望了望，點頭應著：“夫人說得是，今晚月亮又大又亮。您不光看月還看人。
奴婢不懂，您說林瑤圖個什麼？這不就是從屎窩挪去尿窩？她又不是正頭娘子，區區一個良妾，何苦折騰這一趟！”
白沁抬手合上窗，將滿院月光一並隔在窗欞外頭，隨手落下簾布，屋裡瞬間一片黑暗。
紅杏慌得撓撓頭：“夫人，您是生氣了，還是奴婢說錯話惹您不快了？”
白沁點上兩盞油燈：“沒氣，隻是你這話糙得嗆人，我一時倒不知怎麼接。你說的半對半不對。
林瑤今年十六，可你不能把她與同歲女子相比。
父母雙亡，受儘搓磨，她的心可不年輕。
於濤這個年歲，於男人是最風光的體麵。
於氏自作聰明，把人引進門，往後有她後悔的日子。
林瑤能從林氏手上逃出來，性子剛烈敢爭敢搶。這般人物，怎會甘心隻做個良妾？又怎肯日後自己生的孩兒，要喚旁人做娘？
今日林氏臨走那番話不是空穴來風，那是根刺，日子久了便磨成針。
瞧著吧，不出三年，於濤的正室必是林瑤。”
紅杏憑空打了個寒顫：“夫人，不會吧，那於氏和陳蓮怎麼辦？”
白沁勾唇一笑：“郎有情妾有意，他們兩個都動了情，動情之人心裡眼裡都容不得旁人，於氏豈肯善罷甘休，必竄掇著陳蓮分一杯羹，陳蓮無意爭寵就得淪為廚娘，於氏必發瘋打壓林瑤……自古最難消受美人恩，於濤遇林瑤，真情全拋，必一護到底，夫妻反目……護也護得，林瑤的肚皮值錢，行了，咱們睡吧。”
片刻後，正房也安靜下來。
此時的三十裡桃花嶺下，依舊甲葉鏗鏘入耳。
十八巷裡大半燈火未熄。
一處僻靜巷子的深處，藏著個獨門小院。
秦清遠立在窗下，指尖正摩挲把玩著一支小金簪。
一名黑衣人快步入內，單膝跪地：“將軍，屬下已經查實，這支金簪確是朝廷外放之物，這條線索眼下斷了。”
秦清遠轉過身，看向黑衣人：“沈富這些年，一共接手過朝廷多少單子？”
黑衣人忙道：“屬下粗略核對過，這些年往來賬目，存下來的有兩箱開外，早年舊檔早已遺失，沈富如今徹底洗白脫身。”
秦清遠眉頭緊鎖，沉吟片刻點點頭：“去休息吧。”
黑衣人應聲退下。
屋子裡的豆火整亮了一夜。
天色微亮。
屋內，於氏端坐主位，一身石青纏枝暗紋褙衣，內襯月白軟絹中衫，發髻梳得規整高聳，正簪赤金卷草紋釵，兩側綴圓潤珍珠耳璫，脊背繃得筆直，眉眼沉斂壓著氣場。
陳蓮立在一旁，身著半舊灰青絹布短褐襦裙，裙擺微磨，腰間束著素帶。低挽圓髻，一支素木簪固發，未施粉黛，眉眼垂著。
屋子裡氣氛有些凝重。
二人等了好一會兒，陳蓮歎了口氣，倒了盞茶放到手邊：“夫人，許林姨娘昨夜勞累，今早睡過了頭，您先喝口茶。”
於氏端起茶盞，茶蓋拂了拂茶湯，瞥一眼陳蓮：“你娘這一病，你花了多少？”
陳蓮忙道：“回夫人……奴婢知錯……奴婢手上無銀錢，幾件首飾充了藥材錢，今日給您丟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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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氏瞪了一眼陳蓮：“確實是太寒酸，外人還以為我苛責你。罷了，我還有支新銀簪和一對銀鐲子，一對銀葉耳飾，你趕緊戴上，賞你了。”
“多謝夫人”，陳蓮滿臉感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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