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六十三章 塵間螻蟻歎身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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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天剛蒙蒙亮，院門被人叩響，蔡安裹著袍子急忙走出來開了院門。
陳大管家站在門外正低頭思量著，見院門大開，從裡麵走出來昨日那位漢子，拱手笑道：“兄台好，在下是陳府的大管家。”
蔡安拱手還禮：“我認識您，您又找溫小姐？”
大管家苦笑著擺手：“非也，在下今日來是奉了陳府老太爺之命，請蘇姑娘和白小姐去府裡賀壽。老夫人聽說，蘇姑娘音色婉轉曲調流暢，想請蘇姑娘為孫老夫人唱堂會。府裡一共請了五夥唱堂會的，每一夥賞銀八十兩。如今府裡台子已經搭上了，勞你給她們傳個口信，在下馬車已停在巷子口。”
蔡安眉頭緊皺：“大管家，白夫人還病著呢。”
大管家臉色驟變，耐著性子從袖袋裡取出來一個荷包塞給蔡安：“你隻管去通稟。”
蔡安拿著荷包遲疑了一下，轉身回了院子。
功夫不大，蘇清婉和白沁親自走了出來。
二人一出院門，福了一禮：“陳大管家好。”
大管家忙上前施禮：“白夫人和蘇姑娘好，我家老太爺請二位今日過府唱一次堂會。請蘇姑娘登台為孫老夫人唱曲解悶，請白夫人去坐坐，陪幾位老爺淺談詩詞歌賦。”
白沁心頭一苦：“又是哪府的老爺？”
大管家壓低了聲音：“這幾位爺都是駙馬府孫家的老爺，一共四房老爺，今日都到了。
這四位老爺絕不是那種浪蕩不羈的公子，老太爺讓你們放心。今日這一趟，每人二百兩銀子。”
功夫不大，兩個人皆是一身盛裝，二番出了院子。
蔡安陪著走出巷子口，將人送上馬車，四目相對，白沁眼圈兒微紅。
蔡安叮囑了幾句，大管家不耐煩的催促車夫離開。目送馬車遠去，蔡安低頭獨自往回行，心頭一片淒然。
原以為自己玩兒命掙錢，便能護得她們周全，可在這權力的碾壓下，自己不過是別人腳下的螞蟻，再怎麼掙紮，終究還是在人腳下。
走到院門口，隻覺心灰意冷，一時間停了下來。
於濤從院裡走出來，拍了拍蔡安的肩：“兄弟，人都走了，進院吧。咱們草民，也就是根草。她們兩個走上這條路，想清白脫身，太難了。縱是你不舍，也沒有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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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不舍林姨娘，可不還是照樣把她賣了？”
蔡安嚇了一跳：“莫胡言亂語，這是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於濤悲從中來，沙啞著嗓音說道：“昨日我讓人揍了一頓，就算我死不簽，人家拽著我的手，我一個人能打得過多少人？
誰與你講理？人家直接按著手簽字畫押，一百兩，連人帶鋪子都是人家的。我又能怎麼樣？不活了嗎？”
蔡安低聲寬慰：“兄弟，這事我真不知道。”
於濤長歎一聲：“咱們也就是勉強活著，娶妻太好看，本就是一種原罪。”
兩個人說話間回了院子。
院子裡的棗紅馬甩了甩尾巴，不知道它聽到了什麼，又似乎，壓根兒不知人心煎熬，隻在車輪邊安靜的吃著草料，讓蔡安一顆焦躁的心，多了絲寄托和期盼。
西廂房裡，懷素穿了一身素白襦裙，安靜的站在窗前，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兒無悲無喜。
秀紅心裡明白，小姐一生氣便是如此模樣。忙遞過來一盞茶：“小姐，有些事是她們自己的命，您別為難自己，消消火氣。”
懷素低頭飲了口茶，轉身看了眼秀紅：“咱們趕緊吃飯，今日就去寺院。原本我以為等他們走了再去清安寺，如今再看，走不走都一樣。這三日大壽，寺裡反倒會安靜許多。”
秀紅連聲應下：“奴婢這就去灶房，您緩緩神，莫再氣惱。”
說完走了出去。
沈富難得心大的睡到大天亮，披上袍子出了屋門，於濤搬了個小凳坐在馬頭旁，饒有興趣的看著馬吃草，三個男人一匹馬，誰也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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