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七十八章 趙珠珠托付嫁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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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裡蔡平臉色有些發白，低聲道：“娘，我真不知道。可在廣寧縣最後一單結的確實是衛家的。那一回我走了私道，拉出五十車木料，分送給十幾戶木匠家，他們拿成品跟我抵換的木料。為啥上麵有我的暗記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蔡安低頭斟酌片刻，提醒了一句：“哥，你有沒有給陳府做過木雕人像，或是早前就在木雕上打了自己的印記？”
蔡平心頭一沉：“有，但不是在廣寧縣，是在本縣。就在前十天，有人訂了一批木雕人像，對方要的緊，不是一個，是十八個木像人。
買家拿了十八個小樣，我照著雕的，大前天早上取走的。
一個給我十兩銀子，一共掙了一百八十兩。料是他們出的，我隻負責雕刻。隻有我的暗記，絕無旁字。”
蔡婆子心頭一沉再沉：“兒啊，怕你是真闖了彌天大禍，自己尚不自知。這十八個人像，怕是對應十八府，這十八戶都要被大駙馬爺挨個吞了。若真追根溯源查到你頭上，可怎麼得了？”
蔡婆子一句話說完，一家三口沉默下來。
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，蔡婆子抬手捋順鬢角的碎發，聲音微微發顫：“平兒，你莫再遲疑。從今往後，蔡家子子孫孫都不許再做木匠活，免得淪為別人手裡的刀柄。趕緊把宅子賣了，往北地求生去。你手上有銀錢，娘分文不要。你二弟如今有溫小姐扶持，日子還過得去，你隻管帶兩個孫子遠走高飛，隱姓埋名。再耽擱下去，一旦被人盯上，斷頭是早晚的事。”
蔡平紅著眼眶起身跪下，給蔡婆子磕了個頭：“兒子不孝，讓娘操心了。您的話我記死了，這就變賣房舍田產。往後娘不必再掛念我，我帶孩子們去北地隱姓埋名，安生過日子。”
蔡婆子眼淚掉下來，扶起兒子輕聲道：“趕緊折騰東西，逃命去吧。”
蔡平看了一眼蔡安：“哥連累你了，娘你好好照顧，欠你的，哥下輩子還你。”
蔡安歎了口氣：“哥莫胡言，我陪你去辦，你早些離開，我也放心。”
兄弟兩個一前一後走了出去。
今日的廣寧縣暗流湧動，不知道哪來的馬幫拉著成車的箱籠出了城門，一路往京城去了。
南城大雜院裡添人進口，多了幾分熱鬨。
西廂房裡秀紅正給滿倉洗袍子，懷素尋了塊粗麻布，去灶間抓了把草木灰，先蘸了點清水，拿起那枚銅指環慢慢擦拭。
灰粒粗澀，幾下便蹭掉表層浮土和黑垢，前朝印記漸漸顯了出來，雖仍有淺鏽，形製已是清清楚楚。
實心銅鎖分量沉，懷素攥著布來回打磨，鏽跡一層層褪開，祥雲和蓮花的紋路慢慢露出棱角，銅色沉厚，不再是原先鏽成一團的模樣。
銅簪一擦拭出來，光澤溫潤，工藝奇美。
雖不似新銅那般發亮，卻透著一股子舊年沉穩氣色，銅質極純。
一支銅簪，美的讓人移不開眼。
正房裡，白沁今日心頭莫名的煩躁，一個人懶洋洋的躺在床上休息，厚厚的床幔遮蔽著，手上擺弄著那隻桃梟。
臨近申時，院門被叩響，滿倉大步出來開了門。
見人出來，夏竹急忙上前見禮：“有勞小哥，我是東城趙府的丫鬟夏竹，我家小姐讓我給溫小姐送份禮。”
滿倉笑著拱手還禮：“我認得你，你上次來過。禮物在哪？我幫你拿，快進來。”
夏竹領著滿倉走到馬車旁，從車上拎下兩個箱籠和一隻木匣，二人進了院子。
滿倉往西廂房邊走邊高聲喊了一句：“溫小姐，趙小姐差夏竹姑娘來看你了！”
懷素剛歸置好手頭物件，起身迎了出來。
一見夏竹神色不寧，心頭一絲詫異，又看了眼滿倉手上的兩個箱籠，笑道：“夏竹姑娘來了，快進來。”
夏竹一見懷素鼻尖發酸，顧不得施禮，急忙跟進屋。
滿倉放下箱籠，識趣地打了聲招呼，回了自己房裡。
懷素關上房門，剛一回身，夏竹“撲通”一聲跪下磕了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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