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八十一章 不速之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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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素的桌子上，擺放著一對手指長的銀葫蘆。
實心的葫蘆還算有些份量，外壁鏨著纏枝蓮紋，葫身各立一隻銀鶴，鶴首昂著，嘴裡銜了顆紅彤彤的火玉，貓眼大的火玉在油盞映襯的光暈中，仿佛生出一道朦朦朧朧的紅影。
秀紅撇著嘴站在一旁：“小姐，這銀子頂大天有八兩重，兩塊火玉頂多四十兩銀子，您換它，您賠了一半，又何必？”
懷素仔細打量了一下：“這不挺好的嗎？”
邊說著，指尖按住火玉，指腹用力碾了兩下。
秀紅哼了一聲：“奴婢沒看出哪好，一對破鳥煩死了，她搶錢啊，不到五十兩的東西搶您八九十兩銀子。”
懷素憋不住的笑，收回手：“莫嘮嘮叨叨，免得讓人聽見，留著吧，不錯。”
“您也就是好說話”，秀紅有些火大，小姐越來越傻，這可怎麼辦？
主仆二人吵吵鬨鬨，臨近子夜才各自休息。
隨著最後一盞豆火之光的熄滅，大雜院裡一陣秋風起，一切裹挾在沉沉的夜色中。
早上天剛亮，蔡安又趕著馬車帶上滿倉，兩個人連早飯也沒吃，匆匆去了廟會。
佟鐘早上醒來的時候，有些犯愁，坐在床上遲遲也未起身。
山杏穿戴整齊，看了一眼佟鐘：“當家的有事？”
佟鐘揉揉臉：“有事，沒法說，丟人。”
山杏皺了皺眉，忙又坐到床沿上低聲問道：“娘又起什麼幺蛾子了？”
佟鐘歎了口氣：“不孝有三，無後為大。娘拿這個壓我了，說她對不起列祖列宗，百年之後怕爹數落她，也怕老祖宗罵我是不孝子孫。
今日非要給我租妻，說這個女的十八歲，有兒有女，租她五載給我生子。
日後娘也不催你生孩子了，也不難為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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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杏臉色一白，低著頭好一會兒沒說話，夫妻兩個尷尬的坐了有一炷香的時間，門外傳來佟婆子咳嗽的聲音。
山杏穩了穩神：“當家的，娘說的也有道理，租便租吧，左右也就五年，生下孩子她就走，我若攔著也不通情理，倒叫旁人笑話。”
佟鐘心頭不忍：“難為你了。”
“沒事，快起吧，免得娘一會兒又數落你”，山杏朝屋子一角看了一眼，心頭一陣鈍痛，到底是沒壓住宅子，強裝淡定走了出去。
隻手縮在袖中，指甲狠狠掐進掌心，沒出聲。
一出房門，佟婆子正站在簷下，今日換了一身淺杏色的襦裙，顯出幾分年輕時候的風韻。
低盤發髻，插了一隻鎏金的小簪子。
見山杏走出來，淡淡的掃了她一眼，低聲問道：“今日娘去接人，你有什麼想說的？”
山杏心頭泛苦，強牽著嘴角擠出一絲笑：“兒媳不爭氣，讓娘操心了，一切聽娘安排。
您接便接，我必好生待她，隻要給當家的生個一兒半女的，我也不難為她。”
佟婆子這才緩和了臉色：“不錯，你倒識大體。左右也就五年，娘不會讓她越過你去。
今日早飯莫給我帶了，我去街上吃一口，之後便去接人，中午也就回來了。
你拾掇拾掇，搬娘屋子裡去住，讓她單獨住一個屋子，免得都不舒服。”
山杏低頭含糊的應了一聲，轉身去了灶房。
一進灶房，眼淚掉下來。
佟婆子看著灶房門極速的關合，微微蹙眉，邁步往院門口走。腳步不慢，眼神往灶房門縫裡冷瞥了一下。
隨著院門關上，佟鐘鬆了口氣這才出了東廂房開始乾活。
正房裡，白沁早上剛吃過飯，秀紅笑著走進來請安：“白夫人好，我家小姐給您送了份禮。”
白沁一愣，笑道：“溫小姐送什麼禮？”
“小姐說這隻銅鶴簪與您更配”，秀紅說著從袖袋裡取出一個首飾盒放到桌子上：“小姐說不甚貴重，讓您莫嫌棄。”
白沁打開盒子眼前一亮，隨後笑道：“我甚喜，多謝溫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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