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三七九章 呂文的選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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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廂房裡，大郎幫著媳婦拾掇好碗盤，端著油盞二人回了內室，低聲道：“今日可去了醫堂，郎中怎麼說？”
大郎媳婦上前耳語：“去了，郎中說我能懷，就是當年小產傷了胞宮，有瘀血沒排淨。不過也不多，就是經脈虧虛，一直也沒得靜養才懷不上。
今日給我煎了湯藥，一日三服。另外還給我做了次艾灸，說是幫著疏通氣血。
當家的，太費銀子我不想治了。郎中說治好最少要十五兩銀子，咱們哪來那麼多錢？”
大郎臉色一沉：“治，必須治。咱們已經有了十兩，區區五兩算個什麼事？不管多久你且安心去治，銀子不讓你操心。你若敢背著我不去，摳摳搜搜攢下銀子，看我不捶你！
隻有咱們挺直腰杆子活著，有沒有孩子的不必當回事。可是做人若讓幾兩銀子給抽了脊梁骨，一輩子讓人拿捏，我便把你休出去，是死是活隨你的便。”
大郎媳婦眼圈兒一紅，重重的點頭道：“那我聽當家的，這一日我鬆快不少，也沒那麼疲乏了，治。”
石大郎拉著人坐下：“怪我沒本事，這麼多年委屈你了，藥不可斷，也不可太勞累，你歇著，我把水缸挑滿。”
說完大步走了出去。
今晚夜色撩人，漫過窗子在屋子裡回旋，拂去些惱人的煩躁。大郎媳婦抹了把淚坐在床沿，婆婆是個黑心的，萬幸當家的護著自己，知足。
天井裡涼風徐徐，葛桂花站在門房簷下朝東廂房看了兩眼，徐二奶奶回了娘家，也不知今晚會不會去鋪子裡，一時間倒不敢出門。
躊躇片刻，轉身又進了房間。
隔壁屋子裡一片喜色，褚令柔將手上的地契反反複複的看了兩遍，三十畝良田，一年十五兩地租，日子總算是有了盼頭，至少再餓不死了。
男人這個東西，坑了自己一次，這輩子除了信自己，不再信任何人。
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又暗自歎了口氣，在喬家和高家這四日，身子被掏空了大半，且得好好休養。
收拾好地契，低聲吩咐道：“明日去醫堂把郎中給我請回來，讓他給我調理調理身體。這一個月之內，哪府的營生也不許再接，若有來人，直接打退。”
兩個婆子連連應下：“小姐，如今有地傍身，您三五個月結一次活計便可，免得身子虧虛。另外，時常出席，銀子隻會往下掉。”
褚令柔抬手捋順鬢角的碎發，神色淡然：“往後心情好了便露個麵，心情不好我誰也不理，就這麼一副臭皮囊，早早折損了，好日子也就到頭了，讓郎中撿好的給我用。”
又吩咐了幾句，婆子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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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裡一時間安靜下來，褚令柔點燃了一支熏香，合目養神。
夜風穿巷而過，今晚的街道上依舊是兵馬往來，比昨晚更多了一分肅殺之氣。
東廂房裡，亮著三盞油燈。
高俊亭坐在呂文下首，二人低頭抿著茶，誰也沒先開口。
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，呂文看了一眼高俊亭笑罵道：“這麼多年過去，你這個臭脾氣半點沒改。到底是怎麼想的，你也給我個準話，莫讓我猜來猜去。”
高俊亭擺擺手：“少找我，門都沒有，我對官場煩透了。”
呂文皺了皺眉：“俊亭兄，蘇公子可是太後跟前的紅人。”
高俊亭不以為然，又自己續了盞茶：“管他是紅人還是綠人，沒閒心伺候他。我如今無欲無求，你追隨他也好，隻莫帶上我，我掙銀子掙得心浮氣躁，高大這個混賬東西眼光不行，每次去挑樣品都得我跟著。”
呂文苦笑著點頭：“也罷，強扭的瓜不甜，既然俊亭兄無意找靠山，那我也不勉強。聽蘇公子說，這桃花嶺上黑市昨天晚上被連窩端了，莫將軍這一番怕是官場得意，要調回京城。”
高俊亭低頭吹了吹茶湯：“未必，莫家無根無畔的，不會提拔他。京城烏煙瘴氣，將軍不回去倒好，如今我也怕回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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