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三八三章 堂前爭執，各謀生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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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飯桌上有些壓抑，二郎媳婦草草吃了口飯，趕緊溜回自己的房間。
一家人氣氛凝重地吃過晚飯，石婆子跟著石貴回了房間。屋子裡光線十分的昏暗，石婆子點上盞油燈，輕聲歎了口氣：“當家的，我知道你累，可兒媳婦也才剛去第二天，稱重的時候，保不齊的就有個大意，你這罰的也太狠了些。”
石貴哼了一聲：“你這好兒媳婦，把給人克扣下來的攢了小半袋子。今日私賣二百文，她私自收了起來。
家裡出了這麼一個內鬼，今天才第二天，她就敢這麼大的膽子。天長日久的，這鋪子就掏空了，你還吃個甚？若你做不得飯，帶不得孩子，你覺得你跟著二媳婦能有什麼好果子吃？
就這個品性，若非讓我給抓到，我都不敢信。否則我無憑無據的數落兒媳婦，你當是個什麼體麵的事？”
石婆子怔怔好一會兒，勸慰道：“罷了，值不得你生這麼大的氣，咱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。你也快五十的人了，鋪子早早晚晚的也是給他們兩口子，她拿也是拿她自己的，你犯得上生這麼大的氣嗎？
況且她在家做飯連我都不愛吃，更何況你？不如讓大媳婦繼續在家做飯，她還帶孩子，若鋪子裡真忙不過來我去，我又不是不能乾。”
石貴腦袋嗡嗡作響，沒說話。豆火之光映在臉上，顯得有些瘮人。
石婆子偷瞄一眼，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冒失了，當家的是真動怒了。當家的一動怒就是這個死德行，一會兒自己怕還得挨數落。隻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，挺著吧。
屋子裡沉默的讓人有些窒息，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，石貴沉聲道：“這麼多年我也累了，今晚正好人也齊全，分家吧。趁著我活著，趁著我也利手利腳的，趕緊分家。”說完轉身走了出去。
人一離開，石婆子哆嗦著手捋了捋額前散落的碎發，自己今晚捅了馬蜂窩了，唉！
夜風不解人心事，緩緩的隨窗而入，石婆子心煩意亂的起身關窗。
兩刻鐘後，陳婆子匆匆走進書房，李婆子正陪著懷素在博古架前看花，一見人進來懷素笑道：“嬸子，您又要搬花？”
陳婆子苦笑道：“不搬，小姐，西廂房石家要分家，石老漢請您過去做個見證。不光請了您，還請了裡正和呂公子、高公子。”
懷素皺了皺眉：“分家？”
陳婆子小聲道：“分家，出了什麼事老奴沒好意思問，您且換身衣裙一會兒就過去吧。”
懷素遲疑了一下，邁步往東屋走：“那勞嬸子給我尋一身體麵的。”
陳婆子應聲跟進東屋。
懷素換了身素淨衣衫，外罩鴉青色窄袖褙子，神色平和道：“嬸子，咱們走吧。”
主仆二人剛走到西廂房簷下，隻聽得裡麵石婆子一聲哀嚎：“當家的，你打算逼死我不成？鋪子都給了老大，往後孫兒如何承業？就因為分一次家，難不成咱們還要斷子絕孫不成？”
懷素一時間頓住腳沒再往前走，人家家事自己還是規避一下好。
二人剛停了腳，屋中傳出一聲冰冷的顫音：“爹、母親，我石大郎一文不要。灶房那間屋子爹分給我即可，我們兩口子吃糠咽菜與你們無關。從今往後，人前體麵的孝敬，我也一概免了。”
片刻後，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：“石貴，既然大郎隻要那間屋子，鋪子你自行處理吧。不過到底是長子，縱眼下無子，日後未必無子，你也不可太過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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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郎為人忠厚老實，行事本分，不能寒了孩子的心。你多少的再給他補貼個十兩二十兩的，否則也太讓人恥笑了。
你那一個鋪子值多少錢，我不瞎。
一會兒溫小姐若過來，人家是官家小姐，你如此處事不公，你可三思。”
石婆子急忙道：“多謝裡正叔，當家的聽您安排，那便給大郎十兩銀子。隻如今三郎在書院的錢家中還未籌備，能不能用糧食抵一下。”
屋子裡還沒等再傳出聲音，高俊亭和呂文快步走了過來。
二人的腳步聲讓屋子裡瞬間沒了動靜，懷素心下歎了口氣，自己才聽了一半，讓兩個人給攪和了。回身笑道：“兩位秀才兄，咱們一起進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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