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三九二章 石菊出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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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婆子一旁謹慎的問道:“小姐,咱們回什麼禮,老奴一時間沒了主意。”
懷素隨口吩咐了一句:“嬸子且回大夫人一方硯台足矣,來人賞二百文。”
“是,小姐”,陳婆子心領神會忙走了出去。
李婆子歎了口氣:“這趙夫人真是不咬人膈應人,您也甭上火,老奴這就給您沏一副降火的茶飲。”
說完快步去了灶房。
懷素拿起簪子徑直戴上,撲哧笑道:“祈福非我所願,我親娘已經死了好幾年了,這件禮物我倒合心意,白瞎了大夫人一番籌謀。隻要不出書房,我每日必戴,絕不辜負大夫人的一番深情厚意。”
暖風穿堂而過,一隻小燕肆無忌憚的站在窗欞上,好奇的向屋子裡打量。
懷素瞥了一眼,靜靜的合上匣子,輕聲細語:“你與我本也不是一路人,你尋你的天,我找我的地,咱們井水不犯河水。你借我簷下築巢,我借你這份野趣打發日子,咱們兩個互惠互利。”
小燕喳喳的叫了兩聲,這才張開翅膀飛了出去。
西廂房裡,此時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,石菊捧著一匣子金頭麵怔怔發呆。
石婆子手上拿了塊料子,活了一把年紀,第一次看見竟有這麼好的料子在自己的手上,隻心裡頭半點歡喜不起來,隻覺得隱隱作痛,紮了根刺。
石貴鐵青著臉,踹了一腳地上的箱籠:“速速拿回你自己的房間,別放在屋子裡膈應我。這趙夫人敲山震虎的本事,我倒是小瞧她了,你養了這麼一個不爭氣的東西,實在是丟儘我石家臉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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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菊嘴唇哆嗦了一下,輕聲道:“爹,大夫人是好意,就是給的太多了。”
石婆子咬牙切齒的罵道:“你這個丫頭,也是豬油蒙了心了。人家這是羞辱咱們呢!連這點眼色你都沒有,去了趙府,我瞧著你不把命丟到那就算不錯了。”
石菊憑空打了個寒顫:“娘,您什麼意思?”
石婆子哼了一聲:“沒聽懂?那娘就好好教教你。咱們家本來將此事捂得嚴,趙家偏要敲鑼打鼓的讓街坊四鄰全知,這就是敲打咱們,告訴你爹別耍花樣,石家依附趙家,石家三郎靠著趙家的接濟,往後歲歲年年都要領他趙家的人情。
至於你,是趙家花了二百兩銀子買的賤妾,人家隨時可以賞賜你,也可以處罰你。從今而後,你再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個物件,可以被隨時買賣,石家不可有任何反悔。”
石貴歎了口氣:“我石家幾代出了你這麼個死丫頭,別人哭著喊著不與人做妾,你是哭著喊著要進豪門,要吃香的喝辣的。
說你年紀小,可到如今你也沒悔改,日後總會有人怪爹娘狠,我倒想把你送給那些說我狠的人,讓你做他們的女兒。
你今日出門,一入趙家多與娘家往來,尤其日後要多與你三哥往來。隻有你三哥書念的成,腳立的穩,趙大夫人才能留你一條命,否則你活不過三年就得暴斃。
二百兩銀子,人家也就是買了個玩物,偏你心心念念的一口一個夫人。”
石貴的聲音被一扇門遮蔽,院子裡又恢複了平靜。
暖風徐徐掃過天井,青石板縫隙間一叢野草在車軲轆的碾軋下已經殘破,細弱的草葉軟趴趴的粘在青石板上。隻有縫隙間一絲看得見的黑土裡又拱出了一棵幼芽。
隨著駱家搬家的馬車到來,院子裡又添了幾分熱鬨與喧囂。
駱婆子捧出幾把乾料放在青石板上,駱文遠走過來摸了摸馬頭:“娘,二弟的房間已經歸置好了。”
駱婆子點了點頭:“讓你媳婦幫娘燒火,咱們一會兒就開飯。”
說話間,方才那叢軟塌塌的野草,轉眼被棗紅馬低頭啃食乾淨。又專注的咀嚼起乾料,尾巴悠閒地掃來掃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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