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四零三章 夜話大院幾家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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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房裡,葛桂花的房間亮著兩盞油燈,胡貴坐在桌前悠閒地喝著酒,趙蓮陪在一旁幫著布菜。
葛桂花見院子裡眾人各自散去,這才悄悄地合了房門,低聲道:“東廂房今天晚上也不知什麼事,竟找了幾戶人家過去。”
胡貴飲了口酒,開口道:“這東廂房也不簡單。”
葛桂花愣了一下,本不想搭茬,可礙於女兒的情麵,隨口問道:“你可知東廂房出了什麼事?”
胡貴吃了口肉,含糊道:“東廂房駱鐵匠家有個女兒,叫駱燕。這個丫頭也不是個本分的,與潘家三房大公子私會了好幾次,怕是早失了女兒身。”
趙蓮一臉好奇:“這事你也知?”
胡貴哼了一聲:“身為管家,各府公子老爺的動向,豈可不知?莫說東廂房,便是這西廂房,曲子更多。
他們家石菊給趙家大爺做妾,這石菊轎子剛一落地,趙大夫人便遣了身邊的婆子,哄騙著給她灌了碗絕子湯。這輩子也就是個玩物,累死她也生不出一兒半女的來。
人家趙家,就是拿她當個韁繩,拴住石三郎這匹小野馬。往後石三郎真若做了官,也不過就是趙家的一個傀儡。”
葛桂花嚇了一跳,忙追問道:“此事當真?那石家丫頭竟真被大夫人給灌了絕子湯?可洞房未入,趙家大爺怎麼許她如此行事?我聽人說,不是趙家大爺子嗣稀薄嗎?”
胡貴看了一眼葛桂花:“這種事自然是真的,各府之間都有眼目,半分假不得。趙家大爺幾房妾室,幾個通房,壓根也不缺女人。她若生下孩子,大夫人勢必要被冷落,人家豈可留著這麼大一個隱患。
大爺知道也晚了,還能怎麼樣,也隻可默不作聲遮掩過去,否則傳出來也難聽。
這石家怕是還不知道呢,你們兩個口嚴些,我不想惹禍上身,況且知與不知已成事實。”
葛桂花和趙蓮對視一眼點點頭:“不說這種事,兩邊不討好,何必招人煩。”
胡貴又續了杯酒:“駱家那個丫頭日後更難,還不如她姐姐,她姐姐這個望門寡已經過了明路,吳家也認了。
可駱燕日後怕是沒人要了。”
趙蓮皺了皺眉:“叔剛才不是說跟了潘家那位大少爺嗎?”
胡貴淡淡道:“除了大房是嫡子,餘下幾房都是庶子,這大少爺如今也就過了童生,院子裡光通房就四個,還有兩名小妾。就算今年過了秀才,潘家大門大戶的,豈會許他娶一個鐵匠的女兒?
就便身子早早地給了人家,想進門也得等幾年。”
葛桂花咬了咬牙:“也忒不地道了,把人睡了這就又給甩了?”
胡貴道:“你懂什麼,人家過了秀才就是有功名,自然要與大戶嫡女聯姻,哪家正室未進門,許他納妾?怕他如今這兩房妾室和四個通房都得遣送。不肅清內宅,誰會嫁給他?
門當戶對,從古至今,讓人三言兩語的哄騙去,分明就是攀富貴,又怪得了誰。
若往後潘家少爺去京城書院讀書,怕是她連做通房的機會也沒有,這輩子也就廢了。女子不潔,就算做個繼室也沒人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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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桂花歎了口氣:“這可夠駱鐵匠一嗆,家裡一個讀書的費銀子,一個望門寡失了體麵,如今又多了個不乾淨的女兒,這兩口子往後可怎麼活?
也就兩個兒子還不錯,否則這心裡可忒堵。”
胡貴仰頭飲下杯中酒,又吃了兩口菜,這才道:“莫論旁人家的事,今日我也累了,咱們且早些歇息。”
說完,起身拉著趙蓮回了房間。
葛桂花拾掇好桌子,聽著女兒房中傳出的喘息聲和細碎的呻吟聲,啐了一口,又認命的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夜色正濃,今晚星月滿天,卻顯出幾分刺骨的涼意。
石貴一回西廂房,石二郎起身迎上前:“爹,東廂房分完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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