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四四二章 簷下私語鎖行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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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天井四周的屋舍，次第飄起縷縷炊煙。柴薪在灶膛裡靜靜燃著，淡淡的煙火順著煙囪漫出來，纏繞在簷角。
各家灶上輕響，瓦釜低低的咕嘟聲隱隱傳來，飯菜的氣息混著草木微塵，漫過整座院落。
北城一座普通的大雜院裡，不知哪戶的黑貓又跳上門海，虎視眈眈地看著門海裡的幾條小魚。
堂屋裡曹班主一臉若有所思地擺弄著手上的一塊玉佩，一旁茶盞裡的茶已經溫涼，兩片茶葉悠閒地浮在茶湯上，琥珀色的暖光透著一抹淡淡的疏離。
高桂輕手輕腳地端著碗盤走進來的時候，曹班主抬了抬眼皮又低頭打量著手上的玉佩。
高桂苦笑道：“當家的，可是心裡頭有什麼事？”
曹班主歎了口氣：“我能有什麼事，這一半日的沒活計，咱們趕緊吃飯吧，我餓了。大早上的莫給我倒茶水，肚子裡又沒有油水，喝得人心慌。”
高桂忙輕聲應下。
早飯兩碗蛋羹，一人兩塊蒸餅，一盤肉炒豆芽。
安靜地吃過早飯，曹班主哼著小曲回了臥房，又躺在床上歇息。
高桂拾掇好灶房，燒了壺熱茶拎進來，笑道：“當家的，肚子裡有油水了，可還喝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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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班主乜斜著看了一眼高桂：“先放那吧，一會兒渴了我自己倒。”
高桂將熱茶倒在暖水釜裡，走到床邊，俯身問道：“當家的，若無甚大事，我想去南城看看爹娘。”
曹班主似笑非笑的從床上坐起：“你昨日不是已經去了嗎，還去了南城市集，還見了駱文遠，也攀談了。
我倒是有些好奇，你與你前夫聊的是什麼，把他惹得叮叮當當的，把一把菜刀錘得直冒火星子。
三言兩語勾動別人的怒火，你倒有些本事。”
高桂臉色一白：“當家的，你竟跟蹤我？”
曹班主嗤笑一聲：“我哪有時間跟蹤你，昨日我在潘府唱堂會，哪有時間跑到南城專門盯著你。也不過就是花了幾個小錢，雇了兩個花子，結果就發現你在外麵勾三搭四，竟與前夫眉來眼去的狗扯羊皮。
我可不想聽你滿嘴跑舌頭，我猜你是把駱燕的臟事告訴他了吧，也不愧是一家人，你竟還惦記著他。
怎麼樣，他的反應可讓你滿意，你可解了心頭的恨意？”
高桂抬手攏了攏發髻，轉身給自己舀了瓢水，邊洗臉邊道：“你既已什麼都看見了，我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。讓駱家給我潑了盆臟水，鬨得滿城風雨，爹娘都氣得病倒了，這個仇我不能不報。
那個賤人當初天天踩我，如今她這個爛貨做下如此苟且之事，為什麼我就不能踩她一腳。
莫說他把鐵打出火星子，就算他把鐵化成水，這個仇我也得報。”
曹班主笑得意味深長，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著節拍：“我若是個楞頭青，也就被你三言兩語的唬了過去。可偏偏老子是吃張口飯的，你動一動我便知你心裡想的是什麼。
若你想報仇，若你想也踩她，何不光明正大地去院子裡找駱婆子，又或者院子進不去你去鋪子裡找駱昌。
可偏偏都沒有，你找的是駱文遠。
怎麼著，是瞧著我老了，不如他年輕有把子好力氣，還是覺得我不如他。
你渾身上下穿的跟個花母雞一樣，妄想靠首飾抬抬身份，我能理解。可是你招搖過市跑去在你前夫跟前顯擺，我卻容你不得。
你若對他無情也無意，又何須在他跟前炫耀？也罷，也是我對於你管束太鬆了，從今以後，每三個月可以去你爹娘那裡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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