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四四六章 夜半唐府籌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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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燈時分，東城各府燈火通明，陳大老爺坐在書房裡翻看賬目，大管家垂手立在一旁，屋子裡隻有翻看賬頁的沙沙聲。
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，大老爺合上賬冊，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大管家：“這唐爺到底帶了多少至親？你別告訴我，隨行這三十六人儘數都是至親，一個下人沒有。”
大管家低聲道：“老爺，老奴在辦交接的時候，是唐爺的一個外甥與老奴一同辦理的。老奴問了一嘴，那位公子姓齊，叫齊臻。
齊公子說此番隨行，一共有四名血親家眷，一位是他，一位是唐爺的兒子，餘下兩位他沒說，但此行沒有女眷，所以各府才打了這個主意，送美人。”
陳大老爺手指敲了敲書案：“土地此番送了他多少？”
大管家忙道：“回爺，按大夫人吩咐的，此番轉送唐爺三頃良田，另外還有一個林子。”
邊說話，邊眼角偷瞄了一眼陳大老爺的表情，苦笑道：“爺，咱們手上真沒什麼了。”
陳大老爺點了點頭：“往後再什麼也不送，疼也就疼這一下，也算是給皇後一個麵子。告訴府裡的人，一年之內，哪房也不許開堂會，誰敢無事生非，就地驅除族裡。
你去敲打敲打我爹，他閒不住就去清安寺帶發修行一段日子，不想去就安分些。”
大管家硬著頭皮連連應下。
夜風從敞開的窗扇溜進來，案頭油燈燈苗微微搖曳，兩道人影映在窗紙上，異常的真切。
大管家斟酌一下提醒道：“老爺，此番喬家與唐爺搭上線了，老奴聽說那個歌妓琴棋詩詞都是唐爺親自考的，十分喜愛這才把她留下。”
陳大老爺抬眼看了看大管家：“你想說什麼，也讓我送一個？我拿什麼送，隨他去吧。喬家攀就攀，誰有本事誰把這個皇商之位拿走，我就不信我舍了這麼多財，他還貪得無厭，那我也沒什麼可說的。”
書房裡一時間沉默下來，月光照在書房的瓦楞上，像是鋪了一層淡淡的銀輝。
此時，西城一座五進宅院裡，燈火通明。廳堂裡亮著三盞羊角燈，暖黃的光暈襯得博古架上的玉雕擺件閃著淡淡的啞光。
唐勇坐在主位，下首坐著一個二十六七歲的男子，一身月白錦緞長袍，儀表堂堂，溫文爾雅。
唐勇低頭飲了口茶，看了一眼外甥，笑道：“臻兒，咱們初到廣寧，收了陳府這麼大的禮，免不得讓旁人有些微詞，此事你怎麼看？”
齊臻手上把玩著一把檀木扇子，開合之間笑道：“二舅，說實話，外甥也沒看出您想走的是哪步棋，不過這廣寧確確實實讓我開了眼，單單五進宅院，奢華至此，難怪皇上也忌憚幾分。”
唐勇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：“我也被驚到了，千年古刹，名不虛傳，養了一縣的豪紳。我非好色之人，今日錢財美色儘收，也不過就是想與他們打成一片。
真要趟這趟渾水，咱們就得光著腳下河，否則有些事永遠看不透。
明日你去蘇信府上多走動，這個小子藏得深，凡事你多聽聽他怎麼說，萬不可先入為主。
皇上眼睛裡不揉沙子，能重用他自有重用的道理。”
齊臻忙點頭應下：“二舅放心，明日外甥便去拜訪他，必禮遇周全。”
唐勇歎了口氣：“初到廣寧，自古強龍不壓地頭蛇，你多照顧些平兒，此生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他。別人都可給個名分，唯獨對他不能名正言順的接回府。
唐家眾矢之的，族規森嚴，容不下一個外室子。你幫我多照顧些，還要多提點些，免得讓人在他身上鑽了空子。
就便他也二十了，可論心智論眼界，他還提不上台麵。”
齊臻合上扇子：“我必儘全力護著表弟。”
唐勇看了一眼窗外，壓低聲音道：“你差人給我盯死這兩個歌妓，我不希望後宅讓人插了釘子，也不希望被人把玩在股掌之中。
不管她們是代表哪一方勢力，都要把毒牙給我拔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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