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桶：第二桶也是二十隻左右，加上頭一桶，估計四十隻左右。
崖壁上還零星掛著四五隻小個頭的，但已經沒工夫了。
再貪，人就得留在這兒。
“快把繩子放下來！”
他把桶係好，先讓傻根往上拉。
桶剛上去，繩子又甩了下來。
林一舟雙手攥住麻繩，腳蹬崖壁往上爬。
崖壁上的海苔比下來的時候更滑了，日頭出來這一兩個鐘頭，崖麵上的水分蒸了一層又滲了一層，表麵黏得跟抹了油。
第一步踩穩了，第二步打滑，整個人晃出去，全靠手上吊著。
麻繩勒進掌心的傷口裡，疼得他眼前發花。
小腿磕在牡蠣殼茬子上，割出一道口子，熱乎乎的血順著腳踝往鞋裡淌。
“舟哥！快點！水上來了！”
傻根在上頭喊得破了音。
“別催！繩子壓死！”
“壓著呢！我整個人都壓上去了！”
潮聲越來越近。
崖底平台已經開始漫水。
海水從暗礁縫裡倒灌上來，鋪得飛快。
五秒鐘，就漫開一大片。
最後半米。
林一舟咬著牙往上蹬。
傻根整個人趴在崖沿，一手鎖著繩結，一手伸下來抓住他的手腕。
指甲都掐進肉裡。
傻根臉憋得通紅，牙咬得咯吱響。
“給……我……起！”
他猛地往後一拽。
林一舟被他硬生生拖上崖頂。
兩人一起滾在礁石上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林一舟翻身往下看，三分鐘前他站的那片平台，海水已經漫過了腳踝的高度。
水還在漲，速度越來越快，浪花從礁石縫裡往外噴，白沫子濺得老高。
傻根四仰八叉攤在石頭上，聲音都在抖。
“舟哥，要是再晚五分鐘，你可能就沒法娶媳婦了。”
“哈哈哈，把你那烏鴉嘴閉上！”
林一舟喘著氣，抬腳踹了他一下，沒踹動。
“哥還得發財呢，哪能折這兒。”
閩東清晨的天藍得乾淨，幾朵白雲慢悠悠掛著，不著急去哪兒。
他把滿是血口子和麻繩勒痕的手舉起來擋了擋日頭，從指縫間看天。
兩桶鮑魚擱在身邊，滿滿的野生九孔鮑，殼麵的墨綠色在日光下泛出暗沉的光澤。
鹹腥的海風從指縫裡灌進來。
他咧了咧嘴。
“傻根。”
“嗯？”傻根還攤著沒動彈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“咱哥倆這次翻身了，你猜這兩桶能賣多少？”
傻根撐起半個身子，臉上的表情從後怕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。他盯著那兩隻桶，喉結上下滾了一回。
“嘿嘿，我不敢猜。”
林一舟坐起來，抹了把臉上的鹽漬和血水混成的臟東西，齜著牙樂了。
“反正肯定是夠還王彪那筆爛債了！”
“老子命硬，閻王爺都收不走，王彪算個蛋？區區三千塊？笑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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