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支書見證，恩怨兩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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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頂絲瓜藤上趴著的知了叫了一嗓子，又立馬停了。
王彪嘴角抽了兩下，半天沒接話。
林一舟這才開口。
“彪哥，前天咱們說好的三千塊，今天我都帶來了。”
“你現在點清楚，點完寫個字據，咱倆這筆賬就兩清。”
“往後在村裡碰見，照樣客客氣氣，成不？”
說完，他側頭看了大哥一眼。
林建軍抿著嘴，從上衣內兜裡掏出那疊鈔票。
三十張百元大鈔碼得整整齊齊，外頭裹著一層舊報紙，被他一路揣著，摸起來還帶著體溫。
他把錢遞給林一舟。
林一舟接過來，放到石桌上。
報紙一揭開，紅票子露出來，院牆邊幾個小混混眼珠子都跟著動了一下。
林一舟掌心壓著錢，對王彪抬了抬下巴。
“當麵點，一張不少。”
王彪站在太師椅旁邊，腮幫子鼓了鼓。
他的目光從林一舟臉上掃到徐德順臉上，又掃回桌上的錢。
停了幾秒，他才伸手去拿。
指尖碰到鈔票的時候，他動作頓了一下。
最後還是一把捏過去，拇指一張一張撚著點。
“三十張。”
王彪把錢往桌上一放，盯著林一舟看了兩眼。
“行啊，林一舟，有出息了。”
林一舟笑了笑，沒接這個茬。
“彪哥客氣了。”
“錢點清了，把字據寫一下吧？”
王彪臉上一僵，扭頭吼了一聲。
“大勇，拿紙筆！”
大勇趕緊跑進屋，翻箱倒櫃弄了半天，拎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和一截鉛筆出來。
徐德順瞥了一眼，擺擺手。
“鉛筆不行。”
“拿鋼筆來，要藍黑墨水的。”
“鉛筆寫的，橡皮一擦就沒了，這字據還能算數？”
大勇看了看王彪。
王彪臉色發黑，抬手甩了一下。
“去啊！看我乾嘛？你他媽寫字據用鉛筆啊？”
大勇又鑽進屋裡，櫃子抽屜翻得劈裡啪啦響，總算摸出一支英雄牌鋼筆，還有半瓶墨水。
徐德順把信封翻了個麵，從兜裡掏出老花鏡架上。
他接過鋼筆，就著石桌開始寫。
他寫得不快，一筆一畫，嘴裡邊寫邊念。
“茲有老鴨村林一舟，於二〇〇四年六月十四日，一次性歸還王彪欠款人民幣叁仟元整……”
“本息還清，雙方債務兩訖，自此互不相欠……”
寫完，徐德順抬頭看了看兩人。
“你倆過來看看，有沒有要改的。”
林一舟湊過去掃了一眼。
日期、金額、姓名、本息兩清，都寫得明明白白。
他點頭。
“徐叔，沒問題。”
王彪連看都懶得看，偏著頭盯著院牆上的絲瓜藤，過了會兒才哼了一聲。
“就這樣吧。”
“那就簽字畫押。”
徐德順把筆遞給林一舟。
林一舟接過鋼筆，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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簽完，他探出手指頭，蘸了桌角那盒紅印泥，在名字旁邊重重按了個手印。
紅印子落下去，林一舟心裡才算踏實了一截。
這張紙，比多說一百句狠話都管用。
他把筆往王彪麵前一推。
“彪哥，到你了。”
王彪握住筆，筆尖懸在紙上，遲遲沒落。
院子裡沒人說話。
徐德順端起茶缸喝了一口，慢悠悠接了句。
“王彪啊，簽了這個，大家都痛快。”
“錢你也拿到了，賬也清楚了，往後省得再扯皮。”
王彪的腮幫子咬了一下。
下一刻，他刷地簽上名字，手指頭往印泥裡一戳，啪地摁了個拇指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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