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來一捆早上剩下的濕海藻，輕輕鋪到桶麵上。
林一舟站起身，掃了一圈院子。
龍蝦兩桶。
石斑魚一網兜，泡在木盆裡。
海膽三堆，擱在濕毛巾上。
石蟹一盆。
“大哥，今天這些東西，自行車馱不了。”
林建軍也看出來了，眉頭皺了皺。
“光龍蝦就五十來斤，再加上這些零碎，怎麼也得百來斤。”
“而且龍蝦金貴，路上顛狠了，彈兩下翻肚皮，一隻就是兩三百塊的事。”
林一舟摸了下下巴。
“讓徐盛的三輪送咱去鎮上，穩當。”
林建軍猶豫了一下。
“徐盛跑一趟要多少錢？”
“撐死十五二十塊。”
林一舟看了眼桶。
“大哥，這點運費省不得。顛壞一隻龍蝦，夠付好幾趟車錢。”
林建軍點點頭，回屋換了雙乾淨拖鞋就往外走。
陳秀蓮在後麵喊。
“你騎車去啊，別走著！”
林建軍已經拐出巷子。
林一舟回屋換了身乾淨短袖襯衫，又拿毛巾把臉上、胳膊上的鹽漬和血痂擦了擦。
出來時，他手裡拎著兩條舊編織袋。
傻根抬頭看他。
“舟哥，你還換衣裳？”
林一舟低頭瞥他一眼。
“你看看咱倆這副樣子，每次去蘇記都跟逃難似的，人家還以為咱上門討飯。”
傻根低頭打量著自己沾滿泥沙的褲腿和光著的一隻腳，嘿嘿笑了兩聲。
林一舟把編織袋往桶上一搭。
“以後出貨次數多了，總不能回回找人拉，得弄輛自己的車。”
“二手農用三輪千把塊錢，照這個賺錢速度，幾天就回本。”
傻根兩眼放光。
“那我學開車！”
“你先把兩隻腳的涼鞋配齊了再說吧。”
院門外頭，突突突的柴油機聲由遠到近。
一輛半新不舊的農用三輪慢慢倒到院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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駕駛座上下來個三十出頭的漢子，中等個頭，皮膚曬得黝黑，穿著洗褪色的藍色工裝，手上全是老繭。
徐盛跳下車，探頭往院裡掃了一眼。
看見幾個大桶碼得齊齊整整，他也沒多問，隻開口道：“去鎮上哪兒？”
“蘇記海鮮行，麻煩盛哥了。”
林一舟遞了根煙過去。
徐盛接過煙，夾在耳朵上，二話沒說就彎腰幫著搬桶。
林一舟和林建軍一起，把幾個大桶穩穩碼進車鬥。
桶和桶之間塞了舊棉被，防著路上磕碰。
上頭再遮一層舊編織袋，嚴嚴實實，外頭什麼也看不見。
林建軍拿繩子橫豎綁了兩道。
他用力拽了拽，確定緊實了才鬆手。
陳秀蓮端了幾碗涼茶出來。
“喝了再走，這大日頭曬死個人。”
林一舟接過碗，咕咚咕咚灌了半碗，又把碗塞回嫂子手裡。
徐盛也端起一碗，兩口喝完。
碗往石台上一擱，他抹了把嘴，還是沒多說。
“傻根，你今天不用跟去了。”
林一舟拍了拍傻根肩膀，低頭看了眼他那隻光腳。
“連雙鞋都湊不齊，別再把腳硌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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