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娘撲哧笑出聲：“你那侄子這麼精明？”
接下來就是上秤。
蘇玉娘親自記賬。
龍蝦分三檔。
兩斤以上的特級五隻，一斤半到兩斤的一級十二隻，一斤到一斤半的九隻。
那隻三斤多的蝦王單獨放在一個大盆裡，蘇玉娘還特意蓋了濕毛巾。
每一檔上秤，她都喊林建軍來看指針。
“建軍哥，你看清楚啊，特級這一盆，連盆去皮後十斤多。”
林建軍趕緊湊近，認真看了兩眼：“嗯，是這個數。”
“一級二十斤六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二級十五斤一兩。”
林建軍點頭點到最後，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：“蘇老板娘，我認字是不多，但秤我看得懂。”
蘇玉娘笑道：“賬目清楚，往後才不傷情分。”
林一舟聽得心裡舒坦。
這女人做生意，確實有一套。
石斑魚也分好。
兩條褐石斑單獨稱，五條普通石斑一檔。
海膽按大小分兩堆，石蟹順手稱了個零頭。
蘇玉娘撥了會算盤，又拿圓珠筆在紙上寫數字。
林建軍看著那算盤珠子上下翻，眼睛也跟著動。
老陳站在邊上，忍不住咽口水。
蘇玉娘算完，沒像前幾次那樣先拋低價。
她把紙翻過來，推到林一舟麵前。
“一舟，今天我不跟你繞。”
林一舟低頭看紙。
蘇玉娘指著上麵一行行數字。
“特級錦繡，按兩百八一斤。這是海悅樓活體錦繡給到鎮上的頂格價，中間利潤我不吃你的。”
“一級，兩百二。”
“二級，一百六。”
她又點了點單獨那隻蝦王。
“這隻三斤三兩，我按三百一斤算。明天省城有個大客戶做壽，點名要大龍蝦，這隻我不轉手，直接給他留。”
林建軍眼皮跳了一下。
一隻蝦，快一千塊？
他乾苦力一個月都不一定攢得下這麼多。
林一舟沒急著開口，隻拿起紙看了一遍。
蘇玉娘看他不說話，語氣認真了些。
“剛才姓黃的堵我門，你們哥倆給我解了圍。這個價不是人情價，是你該拿的價。”
她把筆帽扣上。
“你把這批貨拉去省城，自己找酒樓談，也差不多這個數。我賺後頭的渠道錢，不在你這頭摳。”
林一舟抬眼看她。
蘇玉娘也看著他。
“一舟，以後你的貨，在蘇記永遠按市麵最高價走。你喊我一聲姐，我不能坑自家弟弟。”
林一舟笑了：“玉娘姐這話敞亮。”
蘇玉娘白他一眼：“少來，嘴甜也挑個時候，建軍哥還在呢。”
林建軍端著茶杯，咳了一聲，轉頭去看牆上的掛曆。
老陳低頭憋笑，肩膀抖了兩下。
蘇玉娘把總數重新加了一遍。
“龍蝦一萬出頭，石斑一千一，海膽、石蟹這些零頭加起來四百出頭。”
她把算盤往前一推。
“總共一萬一千四百六十八塊。零頭我給你湊整，一萬一千五。”
店裡一下安靜了。
林建軍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一舟……一天？”
林一舟看著大哥那副樣子，心裡發酸又想笑。
“大哥，淡定。咱以後還要掙更多。”
林建軍把茶杯放下，手在褲腿上擦了擦，又不知道該往哪放。
“這……這也太多了。”
蘇玉娘轉身開保險櫃，一遝一遝往外拿錢。
“建軍哥，這不叫多，這叫好貨好價。你們敢去海上搏，貨又保得活，那就該賺這份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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