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萬事俱備，簽筒未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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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根把那疊錢在手裡捏了又捏。
最後他掀開汗衫下擺，貼著肚皮塞進褲腰帶裡頭，拿手掌拍實了，又把汗衫放下來蓋住。
“舟哥，那我先回去了，我奶也該等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林一舟靠在堂屋門框上，抱著胳膊看他。
“回去別到處晃，下午給我老老實實睡一覺。明天淩晨四點半出發，頭一回正式出海，遲到了拿你喂魚。”
傻根嘿嘿一笑，拍著肚子上那團鼓包。
“放心吧舟哥，我定三個鬨鐘！”
林一舟瞥他一眼。
“你家有鬨鐘嗎？”
傻根愣了一下，撓撓頭。
“……那我讓我奶叫我。”
“你奶六十多了還得給你當鬨鐘。”
林一舟給他後腦勺來了一巴掌。
“滾吧，到點我讓大哥去拍你門。”
傻根嘻嘻哈哈地跑出院門，腳步聲噔噔噔的，越跑越遠。
林一舟收回目光，轉身回院子裡坐下。
林建軍在矮凳上坐著，手裡捏著一根點了一半的紅梅煙。
他彈了彈煙灰，沒抬頭。
“船的事，我上午去弄妥了。”
“怎麼樣？”
林建軍吐了口煙，聲音不緊不慢。
“一早去的吳叔那邊，船漆都乾透了，一點不粘手。”
他說著低頭彈了一截煙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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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沿著近岸跑了一圈，來回大概三四海裡。轉向靈活，油門踩下去有勁，鬆開油門回速也乾脆。”
林一舟問：“吃水線呢？”
“正常。”
林建軍夾著煙，往碼頭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空載的時候吃水淺，吳叔說等裝了貨再壓一壓就更穩了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還學著老吳頭的語氣，粗著嗓子來了一句。
“這船骨架子還硬朗，跑近海綽綽有餘，你們兄弟別往深海浪裡鑽就行。”
林一舟笑了一聲。
“吳叔倒是放心。”
林建軍把煙屁股在凳腿上摁滅。
“試完水我直接開到村碼頭了，纜繩拴在老樁子上，打的雙套結，跑不了。明早直接過去就能走。”
林一舟肩膀鬆了些。
船穩了。
裝備也置辦齊了。
地籠、延繩釣、救生衣、羅盤、頭燈，全在屋裡碼得整整齊齊。
明天這一趟，和以前趕海不一樣。
這是自家船頭一回正式開張。
他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涼茶。
“大哥，明天頭一趟，咱不跑遠。就在近岸找幾個點，先下地籠和延繩釣，摸摸水路，試試裝備。別貪多。”
林建軍慢慢點了點頭。
“對。頭幾趟先把船和人都磨合磨合，急不得。”
他拿火柴梗撥了撥凳腳邊的煙灰。
“新機器、新網具，到了海上跟在院子裡擺弄是兩碼事。”
說完，他又補了一句。
“明天潮汐我算過了。淩晨五點前出港最好，退潮往外走順流省油，船也跑得輕快。過了五點半潮水一轉，逆著出去就費勁了。”
林一舟把時間記在心裡。
五點前出港。
今晚得先把方位定好。
下籠點、放釣點，明天到海上不能抓瞎。
“行，聽大哥的。”
院子那頭，陳秀蓮端著洗乾淨的塑料桶從井邊走過來，胳膊肘夾著塊抹布。
她聽見兄弟倆在說明天出海的事，走到灶房門口，頭也不回地接了一句。
“你們下午都給我去補一覺。昨晚熬一整宿，今天又跑了一上午，鐵打的人也扛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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