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1章 披衣送暖，執手相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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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廳裡安靜下來，隻剩船工在收拾碗碟，杯盤碰著碗沿，叮叮當當的。
林一舟在茶櫃裡翻出一包大紅袍，用電熱壺燒了壺水，捏了一撮茶葉丟進紙杯，泡好後端著就往上層走。
頂層甲板沒開燈。
夜風一吹，帶著鹹味，剛好把白天那股子燥熱驅散。
月亮掛在東南方向，又圓又亮，銀白色的光鋪在海麵上，拖出一條亮晃晃的光路，一直延到天邊看不見的地方。
林一舟在沙灘椅上一躺，仰頭看著滿天星鬥。
他喝了口茶，熱氣蒸上來，熏得眼睛眯了一下。
酒勁一點一點在往外散。
半個月前是個什麼光景來著？
王彪那一腳踹在大哥肋骨上的悶響，到現在他還記得清清楚楚。
嫂子被自己氣得天天哭。
他自己呢，兜裡連買包煙的錢都湊不齊。
現在呢？
兜裡揣著幾萬塊現金，船有了，三輪車有了，手機有了，家裡那麵快塌的牆正補著。今天還坐在這條幾百萬的釣漁船上，跟省城的大老板稱兄道弟。
林一舟笑了笑。
要擱半個月前跟人說這事，人家非得以為他賭輸了腦子燒壞了在說胡話。
他低頭又抿了一口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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杯子是燙的，風是涼的，腳底板踩在鐵甲板上，冰涼硬實。
一切都是真的。
“一個人在這兒吹風，也不怕著涼？”
身後傳來一聲軟綿綿的嗔怪。
林一舟偏過頭。
蘇玉娘從樓梯口走出來。
她換了件乳白色的薄風衣，扣子沒係，裡頭那件藕荷色針織衫的領口微微敞著。
頭發剛洗過，還散在肩上，海風一撩，飄起來幾縷貼在臉頰邊。
走近了，有股好聞的洗發水味道飄過來。
她在林一舟旁邊的躺椅上慢慢坐下來。
雙腿交疊，風衣的下擺搭在膝蓋上。
“還沒睡呢？”林一舟問。
蘇玉娘側過臉看他，眼睛被遠處零星的漁火映得亮亮的。“艙裡太悶，乾脆出來透透氣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胃裡難受不？剛才他們灌了你不少。”
“還行，吹吹風喝喝茶，快醒酒了。”
兩個人安靜了一小會兒。
海浪拍著船身，一下一下的，船身跟著輕輕晃。
蘇玉娘側過身子看著他，嘴角帶笑。
“今天可算出儘風頭了吧？一條魚收買了人家的胃口，那張嘴又把這幫大老板哄得團團轉……林大老板，你往後可是要飛黃騰達咯。”
林一舟笑著偏頭看她。
“那也得有咱蘇老板娘在旁邊坐鎮壓場子才行。”
蘇玉娘輕哼了一聲：“我壓什麼場子，你一個人就夠了。”
她聲音低了些。
“我坐那兒看你跟他們聊天，心裡就在想，你這個人是真有本事。那些話要讓我來說，我憋一晚上也擠不出來半個字。”
林一舟轉頭看著她，語氣認真。
“玉娘姐，你才是真有本事。蘇記那攤子，你一個人硬撐到現在，換多少爺們兒來都扛不住。”
蘇玉娘眨了眨眼，嘴角彎了起來。
“那敢情好，咱倆湊一塊兒。你在海裡撈，我在岸上賣。”
這話說完，她也意識到不對，趕緊補了句：“我說的是生意。”
語氣倒是硬邦邦的，可那耳根子已經紅透了。
夜風從海麵上掠過來，涼意重了些。
蘇玉娘下意識攏了攏風衣領口，指尖捏著衣襟沒鬆手。
林一舟沒說話。
他撐起身，把自己身上那件外套脫下來，往她肩上一搭。
外套帶著他的體溫，暖烘烘的，衣領上一股淡淡的煙草氣。
蘇玉娘的肩膀僵了一下。
林一舟的手順著披外套的動作滑下來，捏住了她垂在扶手邊的手。
手指涼涼的。
蘇玉娘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，又慢慢翻過手腕，反手握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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