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6章 茶局論道，拋出橄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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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飯擺在船艙餐廳裡。
海悅樓隨船的廚師老何是個四十來歲的矮胖子，手藝紮實得很。他把上午釣的雜魚分門別類處理了：
醬油水黃雞、椒鹽石九公、薑蔥焗金線、赤鯮薄切刺身，外加一大鍋魚骨濃湯。
滿滿當當擺了一桌，鮮味直往鼻子裡鑽。
眾人圍坐一桌，冰鎮的惠泉紮啤倒滿了杯子，泡沫溢出杯沿。
沒人端著架子。
翟明遠夾了塊醬油水黃雞魚塞嘴裡，眯著眼嚼了兩下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老何，這醬油水的火候到了，魚肉剛好斷生，嫩。”
老何從廚房探出頭，笑嗬嗬應了聲。
林一舟嘗了口椒鹽石九公，點了點頭，又夾了塊金線魚。嚼了兩口，他放下筷子。
“何師傅，這金線魚焗的時間長了一點點，肉有點老了。這種魚肉薄，大火猛焗，薑蔥一裹，三十秒出鍋最好。再就是底油可以換成豬油，比植物油香。”
老何愣了一下，從廚房走出來，拿圍裙擦著手。
“這位小老板嘴刁啊。”他豎起大拇指，“說得在理，金線魚確實不經焗，是我手上慢了。豬油那個法子我回去試試。”
陳子萱筷子一停，眼睛亮了，湊過來追問：“一舟哥，那黃雞魚呢？除了醬油水還能怎麼做？”
“煎。”林一舟夾了塊魚肉，“兩麵煎到微焦，倒點米醋和醬油燜三十秒，出鍋撒白芝麻。我們村裡管這叫‘醋燜黃雞’，下飯能扒三碗。”
“那石斑呢？”
“大的清蒸，小的煮粥。石斑粥要用砂鍋，魚片最後下，滾三下就關火，嫩得能滑進喉嚨裡。”
陳子萱聽得兩眼放光，恨不得拿筆記下來。
陳海峰在旁邊默默聽著，筷子點了點桌麵。“醋燜黃雞……回去讓店裡試試，這種土法子反而有記憶點。”
張國棟在一旁趕緊掏出小本子記了兩筆。
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，沒有生意場上的灌酒和客套，就是一群人圍著一桌鮮魚，喝著冰啤，說著閒話。
飯後，大船拔錨，繼續沿航線往深海方向緩行。
老板們各自回艙午休。一上午的暴曬和搏魚，胳膊酸得抬不起來，都得緩緩。
林一舟回到客房，衝了個熱水澡。
浴室裡水壓足，花灑噴出來的水又熱又猛，打在肩背上，酸脹的肌肉一寸寸鬆開。
他擦乾頭發，隻穿了條短褲躺到床上，閉上眼，很快沉沉睡了過去。
下午三點多，有人敲門。
“一舟兄弟，起來喝茶了。”是張國棟的聲音。
林一舟揉著眼坐起來，套上T恤出了門。
主艙茶室裡，眾人已經到齊了。
蘇玉娘坐在主泡位上，手邊擺著一套紫砂壺具。
她動作行雲流水，溫壺、投茶、注水、刮沫、出湯，一氣嗬成，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。
琥珀色的茶湯注入白瓷杯裡，岩骨花香的氣息立刻彌漫開來。
“好茶。”翟明遠端起杯子聞了聞，“正岩肉桂？”
蘇玉娘笑著點頭。“牛欄坑的，朋友送的，平時舍不得喝。今天各位老板賞臉，拿出來大家品品。”
陳海峰接過茶杯抿了一口，滿意地點頭。“蘇老板這泡茶的手藝，比外頭茶館的茶藝師都強。”
“海邊人嘛，沒別的愛好，就好這口茶。”蘇玉娘給每人又續上，動作利落又不失優雅。
張國棟這時候翻開了賬本，清了清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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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各位老板，上午的漁獲我大致估了一下。”他推了推眼鏡，“按當前市價算，總值大約在十五萬出頭。其中林老板的那條大章紅，加上紅瓜子斑、東星斑和幾條石斑鮸魚，一個人的份額差不多九萬三。”
翟明遠“嘖”了一聲，滿眼讚賞地看向林一舟。
“兄弟，你這一竿子下去，頂我酒店半個月的酒水利潤了。”
王誌強笑著擺手。“我那幾條就算了，全走海悅樓的賬，當給陳總捧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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