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知道貧。”她往走廊儘頭努了努嘴，“我下午看到船上有個小放映室，裡麵有碟片機和影碟。”
她說著話，手指撚了撚裙擺邊角。
“我睡不著，想去看會兒電影。你要不要一起？”
林一舟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“蘇老板這是怕黑，找人壯膽來了？”
蘇玉娘白了他一眼，轉身就走。
“你愛去不去，我自己去。”
“去去去。”林一舟伸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摸了一下，“大半夜的，我陪你吧。”
蘇玉娘滿眼笑意，轉身往走廊儘頭走。長裙的裙擺隨著步子輕輕晃動，洗發水的味道在狹窄的走廊裡散開。
林一舟跟在後麵，隨手帶上房門。
船艙最深處的放映室不大，也就十平米左右。
兩排深棕色的皮沙發對著一台二十一寸的鬆下彩電，旁邊堆著一摞VCD碟片。
蘇玉娘蹲下去翻碟片，翻了七八張，抽出一張來。
“《大話西遊》，看過沒？”
“看過。”
“那就看這個。”她把碟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麵，“我這片子看了不下十遍了，每回看感覺都不一樣。”
碟片塞進機器，“嗡”地轉了起來。蘇玉娘關了頂燈，整個小房間暗下來，隻有電視屏幕的光在牆壁上晃。
她窩進沙發裡，把腳縮到身下，順手抱起旁邊一個靠墊。
林一舟坐在她旁邊，兩人之間隔了小半個靠墊的距離。
至尊寶一出場，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，嘴裡沒一句正經話。
蘇玉娘看著看著，忍不住笑。
“這人真欠。”
演到紫霞出場時，蘇玉娘的笑漸漸收了。
她的身子不知什麼時候往林一舟這邊挪了挪，肩膀幾乎貼著他的上臂。
屏幕上紫霞說那句，“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，總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雲彩來娶我……”
蘇玉娘的嘴唇動了動，跟著念了半句，聲音越來越輕。
碟片繼續轉。
演到至尊寶戴上金箍那一段，“曾經有一份真誠的愛情擺在我的麵前，但是我沒有珍惜……”
放映室裡很安靜。
林一舟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蘇玉娘抱著靠墊，兩隻手攥著邊角。
電視光落在她臉上，眼眶已經紅了。
她咬著下唇，沒讓自己哭出聲。
林一舟沒說話。
他伸出手，把她攥著靠墊的那隻手掰開，五指扣進她的指縫裡。
蘇玉娘手指冰涼，被他一握，指尖輕輕顫了下。
她沒有轉頭。
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。
電視裡，至尊寶變成了孫悟空，但卻不肯承認對紫霞的愛。
最後紫霞為了救孫悟空而死在了他的懷裡。
蘇玉娘的肩膀開始發抖。
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，把靠墊的邊角打濕了一片。
林一舟鬆開她的手，抬起胳膊，攬住了她的肩，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。
蘇玉娘僵了半拍，然後整個人靠了過來。
把臉埋進林一舟的胸口，兩隻手攥著他T恤的前襟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哭得很壓抑。
林一舟的手擱在她後背上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蘇玉娘才慢慢止住。
她沒抬頭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鼻音。
“丟死人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大晚上的，哭成這樣。”她用手背蹭了蹭眼睛，“你不許笑我。”
“不會。”林一舟還在輕輕地拍著她。
蘇玉娘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以前……”她開了口，又停了。
電視裡的畫麵已經切到了城牆上那段。夕陽西下，至尊寶的影子附在那個武士身上，親了紫霞的轉世。
蘇玉娘重新開口，聲音很低。
“嫁過來那年，二十一歲。結婚第二年，他跟公公出了一趟遠海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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