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2章 茶裡乾坤，眼界碾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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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海峰靠在沙發背上，腿搭著腿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扶手。
“一舟，跟你再聊個事。”
“陳哥你說。”
“老劉上午跟我嘀咕了幾句。”陳海峰端起茶杯吹了吹，“他那條冷鏈線，碼頭到省城後廚，用的還是普通冷藏車。車廂溫度控不穩。想上恒溫氧氣箱，又舍不得那筆錢。”
林一舟把茶杯擱回桌麵。
“他一天跑幾家？”
“三四家。碼頭裝貨，中間中轉兩次，最後送到酒樓。來回一趟少說五六個鐘頭。”
“那貨損肯定不低。”
陳海峰抬了抬眉毛。
“你倒看得準。”
“這東西不難猜。”林一舟端著杯子慢慢抿了口。
“中間倒得越多，開箱折騰的次數就多。水溫一亂，箱裡的氧氣也跟著不夠用。”
“石斑皮糙肉厚還能扛。龍蝦鮑魚那種精貴東西，折騰兩回就翻白肚了。”
“活的變死的，價錢直接砍一半。”
陳海峰點了點頭。
“老劉苦惱的就是這個問題。”
“其實也不用一上來就砸錢換設備。”林一舟伸手沾了點茶水，在茶盤邊劃了一道濕痕，“最簡單的法子就是少倒手。一車對一店，碼頭裝完直接送到位，別中間再轉來轉去。”
“活貨和冰貨別混著裝。”林一舟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。
“車少就少接幾家，先把口碑做穩。等貨損壓下來，錢回得快了，再慢慢添活水箱和增氧泵。”
陳海峰認可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個想法不錯，晚點我跟老劉提下。”
他說著提壺給兩人續茶。
“跟你說實話，這幾年好貨是越來越難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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語氣隨意，眉頭卻皺著，“十年前我家老爺子在鎮上收魚的時候，黃瓜魚一筐一筐往家搬。現在呢？一整月能收到一條野生的，都算媽祖娘娘賞飯吃了。”
林一舟拇指摩挲著杯壁上的茶漬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陳哥，你看那些大拖網船，一趟下去絕戶網拖到底，大的小的魚苗連苗帶泥全兜走。今年把明年的種都撈絕了，再過幾年，近海怕是連蝦皮都刮不出來。”
陳海峰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，擱回茶盤上，往艙窗外瞥了一眼。
“這麼說，以後野生好貨……”
“隻會越來越少，越來越金貴。”
林一舟斷定道：“到時候不是你挑魚，是魚挑你。誰手上有好貨源，誰就是爺。”
陳海峰盯著他瞧了兩秒，忽然咧開嘴笑了。
“一舟，這趟出來，最讓我高興的就是認識了你呀，真是不虛此行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衝林一舟舉了舉。
“以後有難處，儘管開口。省城那邊，我能搭把手的，絕不含糊。”
林一舟端起杯子跟陳海峰碰了一下。
“巧了陳哥，我也有這種感覺。跟你們幾位相處這幾天，我估計得少走十年彎路。”
陳海峰哈哈大笑，直說林一舟油嘴滑舌。
兩人把茶喝見了底。
陳海峰揉了揉眉心，站起身。
“不行了，撐不住。我去眯會兒，晚飯時候喊我。”
林一舟點點頭，也跟著起身往艙房走。
路過蘇玉娘房門口，門虛掩著，裡頭傳出陳子萱嘰嘰喳喳的聲音，夾著蘇玉娘低低的笑。
林一舟沒停步，回了自己那間小艙房。
拉上窗簾，船身輕輕晃著，外頭海浪一下一下拍著船殼。
衣服也沒脫，往鋪上一躺，沒多久就睡沉了。
傍晚時分，太陽卡在海平麵上方，把天邊燒得通紅。
二層餐廳裡，老何端著菜一盤盤上桌。清蒸石九公、薑蔥焗花蟹、白灼墨魚仔、蒜蓉蒸扇貝、涼拌海蜇皮，外加一盤椒鹽小黃魚和一鍋魚骨蘿卜湯。
都是船上現成的材料，擺得不花哨，勝在一個鮮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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