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條。"
"真鯛兩條。"
"黑毛六條，馬頭魚一條。石九公五條，青斑兩條。"
他越數眼睛瞪得越大。
"黃翅和沙尖加起來十好幾條。咱這延繩釣比別人拉兩天拖網中魚都多啊。"
林建軍走過來，彎腰挨個看了一遍艙裡的魚。
赤嘴鮸在艙裡打著轉，鱗片完整，遊起來勁頭十足。
那層淡紅色的嘴唇在海水裡格外顯眼。
林建軍看了半晌，抬頭望向林一舟。
"到蘇記，大概能出個七八千。"
傻根蹲在桶邊，兩隻手使勁搓了搓。
"兩個鐘頭，七八千。"他重複了一遍，自己先樂了。
“舟哥，我以前在碼頭扛包，扛到腰斷，一天也就二三十塊。”
林一舟笑了笑，看了眼防水表，五點二十。
"走吧大哥，回了。"
林建軍回到駕駛位，發動引擎。船頭調轉方向，朝西北偏西開。
回程的風從側麵灌進來，帶著股涼意。
忙活了一下午，三個人肚子都叫了。
林一舟從蛇皮袋裡掏出三個保溫飯盒，擰開蓋子。
嫂子準備的鹵肉飯，肉切得厚實，鹵汁浸得透透的，米飯粒粒分明。
保溫飯盒捂了幾個鐘頭，揭蓋的時候還冒著熱氣，鹵肉香順著海風一散，三個人同時咽了下口水。
"嫂子的手藝越來越好了。"傻根接過飯盒，蹲在船艙裡扒了一大口，含混不清的，"大哥，你真有福氣。"
林建軍一手扶舵，一手端著飯盒，頭也不回地笑罵："少拍馬屁，吃你的吧。"
林一舟靠在船幫上，一邊扒飯一邊看著海麵。
嚼了兩口，問了一句："大哥，鮸魚的價格最近漲沒漲？"
林建軍嘴裡鼓著飯，含混地說："上回蘇記收的，一百一一斤。這批品相好，蘇玉娘應該不會壓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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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嗯。"林一舟撥了口飯。
"這批貨讓玉娘不著急往外賣，先養幾天。"
林建軍轉頭看他。
林一舟接著說："活水池裡養幾條赤嘴鮸，來來往往的人都看得見。那些飯店老板路過一瞧，呦！活的赤嘴鮸？整個鎮上隻有蘇記有。"
他又扒了口飯。
"這光景就不一樣了。"
林建軍嚼著飯想了想，點了下頭。
"是這個道理。"
“黃偉勝現在高價搶散戶，手裡壓的多半是普通貨。”
林一舟稱是。
“咱不跟他搶數量，咱拿活貨、好貨穩住口碑，他就沒咒念了。”
傻根已經把飯盒扒見底了，拿手背抹了抹嘴，插了一句："舟哥，地籠什麼時候去收？"
"不急，明天看情況再說。泡一夜正好，龍蝦、花蟹都是夜裡出來覓食的，籠子放過夜，明天收的時候貨隻多不少。"
傻根"哦"了一聲，把空飯盒蓋好。
“那明天又有錢賺。”
林建軍笑罵：“你現在滿腦子就錢。”
傻根理直氣壯。
“賺了錢給我奶奶買肉吃，買新棉被，再給她打個銀鐲子。”
林一舟聽樂了。
“行，有出息。”
三個人吃完飯，林一舟接過舵把。
"大哥，你歇會兒，我來開，快到碼頭再給你。"
林建軍也沒客氣，坐到船艙裡，從褲兜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。劃了兩下火柴才點著，靠在艙壁上吐了口煙。
船突突往前走。
林建軍忽然開口。
"一舟。"
"嗯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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