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9章 四網千斤，蝦子鋪甲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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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點十五分，海麵的晨霧散得乾乾淨淨，日頭斜打在浪頭上，泛起片片碎光。
陳水生站在駕駛艙台麵旁，盯著測深儀屏幕上跳動的紅字。
“十八米，十七，十六……沙泥平底！”他半個身子探出舷窗，朝船尾扯起嗓子喊，“一舟，到了吧？看看是這地方不？”
林一舟走到後甲板，蹲下身撩了把海水。指尖溫熱，水候正對。他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珠，“行，就這地方，下網吧。”
林建軍和傻根來到甲板兩側。兩根八米長的粗鋼桁杆從船舷兩側橫向探出。“哢噠”一聲，鉸鏈卡扣緊緊咬住。兩張拖蝦網順著絞機往下滾放，貼著桁杆底側紮進灰藍色的海麵。
絞機電機發出沉悶的嗚響。原本鬆垮的鋼纜繃得筆直，將上麵附著的海水硬生生甩飛在鋼板上。
陳水生在駕駛艙把航速卡在兩點五節的慢速檔。大船船頭微沉，穩穩切開浪道開始拖行。
“九點二十三。”林一舟按了下腕表，“第一網的時間，記錄一下。”
兩個半小時的慢拖最熬人。到了正午，甲板鋼板被曬得發燙，熱氣順著鞋底直往腳心鑽。
林建軍去生活艙拎了幾瓶冰鎮礦泉水扔給大夥，自己扯了塊硬紙板墊在絞機背陰處抽煙。傻根壓著草帽簷，趴在船舷盯著尾浪打盹。
十一點五十。
林一舟看著時間差不多了，站起身用腳跟碾滅煙頭：“行了，起網吧，傻根準備乾活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陳水生立刻把油門推回原位。絞機齒輪反轉咬合。
繃緊的鋼纜被一寸一寸往上拽。電機的運轉聲明顯變悶了，導向滑輪被緊緊勒住，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林建軍幾步跨到船尾，雙手把住護欄，盯著滾翻的尾浪。網包破開水麵的瞬間，他心都跟著顫了一下。
兩頂網兜被底下的活物撐成了圓滾滾的實心大囊，海水順著細密的網眼像瀑布一樣往下瀉。船尾的起吊臂受不住這股沉墜的死力，硬生生被壓出一道弧度。
吊臂轉動，網包懸停在甲板正中。
林建軍上前一步，拽住底部的粗束繩用力一抽，撒腿就跑。
“嘩啦”一聲爆響。青灰相間的蝦海混著泥沙砸落，鋪滿小半個甲板。
成堆的斑節對蝦又粗又長，背殼上帶著硬挺的黑橫紋。
個頭最大的足有成人巴掌長，落板後蝦須亂甩，蝦尾在鋼板上“劈裡啪啦”地狂彈。裡麵還夾雜著幾十隻紅花蟹和三點蟹，正舉著大螯橫行霸道。
“乖乖，這分量紮實！”傻根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，兩步跨過去蹲下。他在活蝦裡扒拉兩下，挑出兩隻最大的墊了墊，“舟哥，這片底子夠肥啊！”
陳水生熄了火走出來。先蹲下去撿起一隻斑節蝦，翻開腹部看了眼蝦線，又捏了捏蝦尾的緊實度。
“兩百斤打底。”陳水生站直身子，語調難掩興奮，“七成以上是十頭內的大規格。這硬殼品相拖回鎮上碼頭，六十塊錢一斤都有人搶破頭。”
林一舟走上前，用腳尖踩住一隻揮舞鉗子的紅花蟹，兩指捏著蟹蓋後緣扔進活水筐裡。
“動作快點，分揀入艙，活水打氧，蝦子上冰保鮮。”
四個漢子立刻蹲在甲板上埋頭清貨。斑節蝦按個頭大小篩分兩檔，花蟹三點蟹全進活水艙。
傻根動作最麻利，兩手扒拉出殘影：“嘿，大鐵船摟貨就是帶勁！一鏟子下去抵得上咱們搖小木船乾半個月，痛快！”
林建軍利索地掄起鐵錘砸碎冰塊，均勻鋪在蝦筐底。感覺最近笑的太多，臉上皺紋都變多了。
分揀收尾，裝滿大蝦的塑料筐一筐筐全碼進冰鮮艙。
林一舟拍掉膠皮手套上的碎冰碴，抬頭下令：“第二網，接著下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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