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隻死魚眼凸在外麵，背上立著幾根短粗的刺。
傻根看得好奇，伸出手指就要去戳。
“手不要了？！”林一舟厲喝一聲。
傻根嚇得一哆嗦，手懸在半空。
林一舟大步跨過去，從工具箱裡抽出一把長柄火鉗。
鉗口精準地夾住那魚的腹部，丟進一個空的塑料方筐。
魚一落地，背上的短刺立刻根根豎起。
“這是老虎魚。”
“魚還咬人咋滴？”傻根往後縮了半步。
林一舟用火鉗敲了敲魚背上的尖刺。
“這刺裡麵全是毒腺。被它紮一下，你這隻手能腫得像剛出鍋的發麵饅頭，疼得你連爹媽都不認識。”
林建軍看著那魚，抽了口冷氣。
“這就是老虎魚？我當年聽船上的老把式說過，有人被這玩意紮了，疼得在甲板上直打滾。”
陳水生退到駕駛室門邊。
“要命的玩意，一舟，把它掃下海得了。”
林一舟卻把鉗子放回工具箱，眼睛盯著方筐。
“扔了？你把一百塊錢一張的大團結往海裡扔啊。”
幾個人都愣住了。
林一舟點出底細。
“這東西毒全在刺上。隻要把魚鰭和皮剝乾淨，裡麵的肉是極品。閩東女人坐月子發奶，全指望這口石頭魚湯。去了毒就是大補。”
林建軍聽著直咂嘴。
林一舟轉頭看他，語氣堅決。
“這兩條留著不賣。一條大哥帶回去，嫂子天天操持家務，燉湯給她補身子。另一條我留店裡。”
林建軍撓了撓發紅的脖頸，沒好意思推辭，隻嘟囔了一句費錢。
傻根探著腦袋插嘴。
“舟哥，那有我份沒？”
林一舟抬腿作勢要踹。
“小屁孩喝什麼發奶湯，等你娶上媳婦再說。”
甲板上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剩下的幾個蟹籠全部收齊。
三大筐紅花蟹，外加十多隻膏蟳。
再加上兩隻老虎魚，這隨手一趟的收益，足夠頂上普通漁船忙活大半個月。
林建軍點上一根煙，看著滿地亂爬的錢，連抽煙的動作都透著舒坦。
陳水生拉響汽笛，掉頭返航。
上午八點，東鄉老碼頭。
幾艘近海小木船拴在木樁上。
昨天出海空軍的幾個船老大，正蹲在岸邊抽生悶煙。
看著今天這風浪，更沒人願意出去觸黴頭。
聽到熟悉的馬達聲，老許抬起頭。
9527號穩穩靠岸。
當他的視線掃過甲板上那三大筐紅得發紫的肥蟹時，手裡的半截煙頭直接掉在了腳麵上。
幾個漁民全站了起來。
“我娘哎，這哪來的貨？”
“風這麼大還去下網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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