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一小盤鹵鴨翅。
她背對著他，正擰保溫杯的蓋子。
頭發紮成了高馬尾，耳朵上換了對前陣子他買的珍珠耳釘。身上那條淺藍碎花連衣裙是縣城逛街時挑的，腰身收得合適，裙擺剛好蓋過膝蓋。腳上蹬了雙白色淺口皮鞋，後跟矮矮的。
跟平時在店裡乾粗活、指揮老陳搬貨的樣子，判若兩人。
蘇玉娘轉過身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“看夠沒有。粥都涼了。”
林一舟咧嘴笑了，拉開凳子坐下來，三口兩口把早飯扒拉乾淨。魚片粥鮮得舌頭都要吞下去，銀魚乾炸得焦香，配粥一絕。
吃完衝了個快澡，換上那件乾淨的淺灰polo衫，腳上蹬了雙帆布鞋。
出門路過院子，正好碰見林建軍從三輪上搬碎冰袋子往地上碼。
林一舟走過去，“哥，下午兩點多的時候，東鄉灣外麵那塊淺灘，水深五六米的地方，會有一大群沙丁魚過。網調淺，四米半就夠了，拖一網收工。”
林建軍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，抬下巴應了一聲。“曉得。你趕緊走，人家都換好衣裳在車上等了。”
林一舟拎上車鑰匙，出了巷口。
帕薩特停在老榕樹蔭底下，昨天讓傻根拿水管裡外衝過一遍，銀灰漆麵在早晨的太陽底下乾乾淨淨的。
蘇玉娘已經坐在副駕了。車門關著，一隻手搭在車窗沿上，另一隻手在翻她那個棕色小坤包，也不知道在找什麼。
林一舟拉開門坐進去，擰鑰匙打著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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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玉娘在真皮座椅上動了動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好。“這車坐著確實舒坦，比你以前那三輪強了一百倍。”
“那必須的，你林老板二十多萬買的車。”
蘇玉娘斜他一眼。“我林老板？誰答應讓你這麼叫了。”
嘴上這麼說，人往真皮椅背上一靠，臉上那股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。
林一舟樂了一聲，掛擋出巷口，拐上省道往北。
這個鐘點路上沒什麼車。兩邊是成片的甘蔗地，中間隔著幾塊龍眼林子。薄霧還賴在田壟上沒散，日頭剛把霧尖烤出一圈金邊。
他騰出一隻手在儲物格裡摸了摸，翻出一盒磁帶塞進車載音響。
前奏一響，蘇玉娘就笑了。
周傑倫。《七裡香》。
“窗外的麻雀，在電線杆上多嘴……”
蘇玉娘偏過臉看窗外，甘蔗葉子在風裡一排排往後倒退。
“這歌今年夏天滿大街都在放。”她說。
“你喜歡聽？”
“還行。”蘇玉娘想了想，“上回聽的時候，我還在老蘇記門口給客人綁蟹。隔壁理發店把音響開到最大檔，吵得我頭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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