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0章 零花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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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點，9527號靠回東鄉鎮碼頭。
貨剛卸上三輪車，林一舟一行便趕到譽舟海產。
店門口停著一輛白色冷鏈廂貨，製冷機組嗡嗡轉著。蘇玉娘站在水台邊核對前一批發貨單，聽見動靜，立刻招呼老陳推車過來接貨。
新壓縮機今早剛裝好，師傅仍在店裡觀察空轉情況。
庫溫已經降到零下十八度，但按先前定下的辦法，這批貨過完秤便直接裝冷鏈車，不進冷庫。
“墨魚兩百一十七斤，走崔總批發線，二十八塊一斤。血蚶三十四斤留給明遠閣，八十五塊。”
蘇玉娘手裡的計算器劈啪作響：“墨魚六千零七十六，血蚶兩千八百九十，再加幾條雜魚三百七十六，總計九千三百四十二塊。”
林有才坐在蘇玉娘搬來的太師椅上，端著熱茶掃過整間鋪麵。
水台衝得乾淨，電子秤已經歸位，冷庫門上貼著溫度記錄表，牆上的客戶聯絡板寫著幾個酒樓的名字和每周訂單量。
茶喝了半杯，他才問：“玉娘啊，這鋪子一天過多少貨？”
蘇玉娘放下計算器：“還是得看天時。好的時候一天三四萬流水，差的時候也有七八千。人工、損耗、車費都得往外扣，月淨利還是跟著船走，船上的貨穩，鋪子才轉得快。”
林有才捧著茶杯點了點頭。蘇玉娘瞥見林一舟笑眯眯地看她，隻將發貨單翻過一頁，繼續安排老陳分貨。
中午飯就在店裡吃的。
陳秀蓮送來燜飯和紅燒肉，蘇玉娘又添了清蒸墨魚，以及一盤用沸水汆熟並拌了醬油蒜蓉的血蚶。
林有才夾了一筷子墨魚，入口脆甜，沒有腥味。
他想起自己這幾年在遠洋船上常吃的冷凍墨魚，那東西在冷庫裡擱久了，咬半天也扯不斷，跟膠皮差不多。
飯後，林一舟開車帶老爹去了趟工地。
林宅二樓牆體已經砌過半，東南麵的陽台門洞剛留出輪廓，幾個工人正在支構造柱模板。攪拌機低沉的轉動聲隔著公路都能聽見。
方建國舉著圖紙迎上來：“林老板，二樓東南麵的陽台推拉門洞，按一米八乘兩米二留。站出去正對碼頭，天氣好能望見海麵。”
“行，就這個。”林一舟接過筆簽了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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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有才沿外圈走了一趟，摸過牆角的磚縫，又看了構造柱鋼筋和牆邊沒開封的水泥袋。
他不懂蓋樓，船上的鋼架、管路和焊口卻看了二十年，工人有沒有糊弄，多少能瞧出一點。
公路另一邊，傻根家的紅磚牆已經砌到一米多高。林有才蹲下抹過磚縫，見灰漿塞得飽滿，起身說了一句：“蓋得實在。”
傍晚回到家，陳秀蓮端著綠豆湯從灶房出來：“爹，一舟，晚飯還有一會兒。小虎！別爬樹，你爺爺回來了！”
“爺爺！”
小虎從龍眼樹杈上滑下來，屁股著地摔了個屁蹲，爬起來便往林有才懷裡撲。
林有才一把將他撈起來，掂了掂：“又重了。你媽給你灌了幾斤豬油？”
“才沒有！是小叔帶回來的螃蟹好吃！”
小虎摟著爺爺的脖子，“爺爺，你今天出海了嗎？墨魚肚子裡真的裝著墨水嗎？”
“裝著，傻根叔今天還挨了一臉。”
“那他洗臉的時候，會不會把水也染黑？”
林有才哈哈大笑：“那你回頭去問他。”
林一舟剛在石桌旁坐下，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“一舟，我是老李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猶豫。
“下午張海榮派人找了阿強和老吳，就是那三個還沒簽合同的人裡的兩個。開的底薪比你這邊高三成，說是馬上就有船給他們跑。”
老李停了停：“兩個人既沒答應也沒拒絕。說實話人家家裡確實不寬裕，你看這事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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