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3章 二十六米的底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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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下三米，減壓停留區。
林一舟仰著頭，透過銅盔麵窗看著快艇黑色的船底。他已經在水下完成了分段減壓，此刻距離水麵極近。
螺旋槳在怠速中緩慢轉動，每一圈攪起的水流都在不斷推搡他的胸口。
在這個距離，他能清晰地看到葉片是三片式的不鏽鋼槳，直徑目測四十公分出頭，轉軸連接著尾掛機的傳動軸。
他右手攥著那根短柄撬棍，掌心的薄痂被手套壓著，傳來隱隱的鈍痛。
水上的動靜他聽得一清二楚。螺旋槳的嗡嗡聲、鋼纜絞動的嘶吼、人聲的模糊震動，全部透過海水傳進銅盔。
供氣泵的節奏沒亂。
十八下。十八下。十八下。
陳水生的膀子靠得住。
他瞥了一眼防水表。三點三十一分。簽文給的靜息窗口還剩四十九分鐘。
但供氣軟管的極限是四十分鐘，加上“祥瑞海佑”的抗壓冗餘，撐死再多十來分鐘。
不能再等了。
頭頂的水麵傳來重物磕碰鐵殼的悶響，箱子被吊出水了。緊接著是嘈雜的人聲，快艇那邊的人在爭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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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體的吃水線正在發生變化。
原本漂在水麵的快艇左舷重重往下壓了兩寸。那幫人在往快艇上拖箱子。四百來斤的紅木加黃金一旦壓上那條吃水本就不深的鐵皮快艇，重心偏移是必然的。
他要的就是這一刻。快艇尾部因為重心變化，螺旋槳吃水變得更深，幾乎已經貼到了林一舟的頭頂。
林一舟雙腳踩著鉛鞋，蹬在9527號水下船殼的附著物上穩住重心，借著海水的浮力，身體貼著快艇的船底陰影慢慢滑向尾部。
螺旋槳就在頭頂不到一米。
怠速狀態下葉片轉速不高，但傳動軸的扭矩足以把人的手指絞成肉泥。
他沒有猶豫。
左手抓住快艇船底焊接的一根加強筋穩住身體，右手將撬棍斜著遞向槳葉間隙。算好角度卡了進去。
撬棍的扁頭精準地楔入槳葉與導流罩之間的縫隙。
金屬撞擊金屬的聲音在水下發出一聲悶響。
傳動軸直接卡死。
撬棍承受著整台機器的全部扭矩，鐵質杆身發出變形的嘎嘣聲卻沒有斷，這料子是真特麼紮實。
緊接著，尾掛機內部傳來一連串密集的機械崩裂聲。齒輪組被反向力矩撕碎，傳動軸從聯軸器處硬生生崩斷，整條快艇的船尾重重彈跳了一下。
水麵上衝出一股濃烈的黑煙。
快艇的馬達發出一聲嘶吼，然後徹底啞了。
螺旋槳停了。
林一舟鬆開加強筋，任由身體在三米深的水下懸停了最後幾十秒，控製呼吸讓銅盔裡的氣壓完成最終的減壓平衡。
水麵上已經炸了鍋。
快艇失去動力時，船體被自身慣性和海浪推著原地轉了半圈。正在往快艇上拖箱子的兩個光膀漢子猝不及防，腳下一滑，連人帶半個身子栽進了兩船之間的夾縫裡，鐵棍哐當掉進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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