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5章 海底遺珍的真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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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安全水域的時候，太陽已經歪到了西邊。
海麵從深藍變成了橙紅色，晚霞把9527號的白色船身染成一層暖黃。
林一舟坐在駕駛台外麵的鐵凳上，帆布膠衣已經脫了，隻穿著一件被汗浸透的灰色背心，右手掌心的薄痂翻了一小塊邊，滲出一點淡紅色的血水。
林建軍把舵輪交給自動舵，從駕駛台裡走出來。
四個人圍在後艙門口。
哢嗒一聲，林建軍掏出鑰匙捅開鐵艙門的掛鎖，拉開厚重的艙門。
四個人魚貫擠進乾艙。兩隻紅木箱子正蹲在魚艙正中央，箱體上的海泥經過海風一吹已經開始乾裂，露出底下暗綠色的銅包角和發黑的紅木紋理。
傻根手裡還攥著鐵撬棍，沒放下來，不知道是忘了還是緊張的。
“舟哥，這箱子……到底是什麼？”陳水生盯著那兩隻箱子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截。
林一舟沒回答他，蹲下身從工具袋裡摸出那把備用的短柄撬棍，走到第一隻箱子跟前。
銅鎖的鎖身被珊瑚和藤壺糊成了一坨，他把撬棍的扁頭插進鎖鼻和鎖扣之間的縫隙，手腕一較勁。
喀嚓。
銅鏽碎了一地，鎖鼻從鎖扣裡彈了出來。
他把撬棍換到箱蓋邊緣，沿著縫隙撬了一圈。吸飽海水的紅木發出低沉的吱嘎聲，然後箱蓋整個翻了開來。
鐵艙裡一下沒了聲響，隻能聽見幾人粗重的喘息聲。
箱子內壁襯著一層已經爛成碎片的油布。油布底下，那整整齊齊碼著的黃色金屬，在傍晚殘陽的斜照下，折射出晃眼的光芒。
金錠。
每塊大約巴掌大小，兩頭翹起，中間凹陷，表麵被海水浸泡得失去了光澤，但金屬的沉黃色在傍晚的光線裡依然厚重得發悶。
一排五塊，摞了三層。旁邊的空隙裡塞著幾隻用絲綢裹著的小件，絲綢已經爛得不成形，露出裡麵金燦燦的簪子、扳指和一隻雕花的小金碗。
林建軍從兜裡摸出根煙點上。儘管這段時間跟著林一舟賺了幾百萬也算見識過大風大浪了，但當了幾十年老漁民，骨子裡對這硬通貨還是有著天然的敬畏。
他夾煙的手指抖得厲害，連煙灰掉在腳麵上都沒察覺，聲音直發飄：“以前聽村裡老人講，海底下有龍王爺的索命財，拿了是要折壽的……阿舟啊，這黃澄澄的玩意兒，看著真他娘的瘮人啊。”
傻根瞪圓了眼睛，手裡的鐵撬棍在甲板上杵了兩下，狂咽了口唾沫：“乖乖，舟哥，咱這段時間啥大魚大蝦沒見過，卡裡也趴著七位數，可這真金白銀擺在麵前……靠妖，看這陣仗真能把人魂都給晃沒了！這黃澄澄的玩意兒可比銀行折子上的七位數邪門多了，看著直讓人眼暈！”
林一舟撬開第二隻箱子。
這隻裡麵的東西不一樣。
上層是八塊銀錠，每塊比金錠大一圈，表麵被海水腐蝕成灰黑色，但掂起來分量十足。
下層碼著六隻小瓷瓶，青花釉麵在海泥底下隱隱透出藍白花紋，瓶口用蠟封著。瓷瓶之間的縫隙裡，塞著一隻銅製的小印章和幾串被鏽蝕的銅錢。
林一舟拿起一塊金錠翻了個麵。底部刻著一行小字，被海水侵蝕得模糊了大半，但隱約能辨認出“嘉慶”“足金”幾個字樣。
他把金錠放回去，從旁邊撿起一隻瓷瓶，對著光看了看。釉麵完整，沒有裂紋。
林一舟憑著前世的見識一眼斷定，這是典型的清中期青花瓷，發色沉穩，胎釉結合緊密，若不是長期被海水侵蝕，單拿一隻出去都能讓藏家搶破頭。
至於這些“嘉慶足金”，在清代多是大內金條或上繳國庫的官錠，純度極高，加上這海底沉水的老年份，光是文物溢價就比單純的金價翻上好幾番。
“這些東西，”林一舟的聲音很平，“少說值幾百萬。具體多少，得請行家估一下才行。”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海泥。
“大哥。”
林建軍緩了幾秒才應聲。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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