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起早貪黑拉一整船海鱸魚了！這要是送到省城，那些大老板還不得打破頭排隊搶？”
正說著，櫃台上的座機響了。
“林老弟，下周的紅魔蝦排期你得給我多留兩箱啊！”電話那頭，崔永昌的大嗓門震得聽筒嗡嗡作響。
“老崔，蝦的事再說，能不能遇到還不一定呢。我剛到手三隻頂配野生黃油蟹，最大隻有六兩往上。”林一舟隨口拋出誘餌。
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猛地推開的刺耳聲。
“黃油蟹？！崔永昌的嗓門瞬間拔高，語氣裡透著商人獨有的護食急切，“林老弟！這等神仙貨你千萬別給別人透風了！隻要過四兩了，我一隻給你開一千八！三隻全給我捂嚴實了，我這就派冷藏專車去鎮上接！”
掛斷電話，過秤確認。三隻黃油蟹外加八隻普通青蟹，總價算下來五千五百多塊錢。
沒有任何還價的餘地，崔永昌在電話裡當場敲定全款，說馬上派財務去銀行櫃台加急彙錢。蘇玉娘利索地翻開“八月出貨台賬”，在上麵又畫下重重的一筆，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喜色。
“林老板，出去看個熱鬨？”蘇玉娘揚了揚下巴，指著對麵。
林一舟推開玻璃門，站到台階上。
小診所門口的泥水坑裡，躺著的正是張海榮。
他曾經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此刻全是血汙。右腿以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角度向外彎折，骨頭茬子頂著西褲的布料，顯然是被人用鈍器生生砸斷的。
兩個紋著花臂的混子從三輪車上跳下來，毫不留情地往張海榮臉上吐了口濃稠的唾沫。
“省城魏老板的原話，你在海上惹的騷，自己拿這條腿去填窟窿！敢報警或者再往省城打一個電話，下回直接灌了水泥樁子扔牛角灣沉底！”花臂混子啐完這口惡氣，跳上三輪車揚長而去。
街坊四鄰躲得遠遠的，指指點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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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能想到，兩個月前在東鄉鎮不可一世、開著本田思域耀武揚威、壓價逼死老實漁民的張經理，如今成了一條被打斷腿的斷脊野狗。
張海榮滿眼死灰，痛苦地在泥水裡抽搐。
他無意識地偏過頭，剛好對上了街對麵台階上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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