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1章 現錢砸盤，東鄉灣換了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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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點半，三人已經把四隻水桶送回譽舟海產，桶裡的花龍都轉移到活水池中。
譽舟海產門前圍了二三十號人。
全是從各村趕來的散船漁民，挑著擔子、推著平板車，筐裡裝著剛從近海拖回來的小雜魚、紅花蟹和海捕九節蝦。
領頭的正是昨天在碼頭上替林一舟說過話的黑臉漢子，碼頭上都叫他黑皮。
他兩隻粗糙的手掌絞在身前，腳邊放著兩筐活蹦亂跳的雜魚蝦，不停往店裡張望，臉上滿是忐忑。
魏國良倒了，張海榮被抓了，鮮滿樓定下的收貨和結算規矩沒了，可他們這些靠海吃海的散戶，一夜之間也斷了銷路。
就在眾人議論紛紛、心裡打鼓的時候，卷簾門嘩啦一聲被推了上去。
蘇玉娘穿著一身乾練的深青色斜襟小衫，黑亮的發髻用一根銀簪挽在腦後，眉眼利落，手裡拿著一台擦得鋥亮的老式台秤，穩穩擱在門口的折疊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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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，她從櫃台下拎出一個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。
啪嗒兩聲脆響，箱扣彈開。
蘇玉娘把碼得整齊的鈔票一捆捆放在木桌正中央。五十元和十元鈔票帶著油墨味，整整六大捆。
周圍原本嘈雜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。
幾十雙眼睛都落在那堆鈔票上，不少老漁民抿緊了嘴。
“各位鄉親，起得夠早啊。”
林一舟邁步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個紫砂茶壺，在竹藤椅上坐下。
“昨天定下的規矩，今天當著東鄉灣父老鄉親的麵，再說一遍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現鈔，“在譽舟賣散船貨，就三條規矩。”
“第一，隻要鮮活硬貨，死魚爛蝦一斤不收，摻水帶泥的當場扣秤。”
“第二，統貨按當天省城行情扣兩毛損耗，精品在行情上加三毛，價格提前說清楚，不臨時壓價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要緊的一條，散船貨過秤就給錢，現款現結，不打白條！”
人群裡一陣騷動，但莊稼人和老漁民被白條坑怕了，一時間竟沒人敢第一個上前。
黑臉漢子一咬牙，挑著兩筐海貨大步跨上前，將筐子重重放在秤台上。
“海捕的紅花蟹三十斤，九節蝦二十二斤，您過目！”
蘇玉娘上前一步，伸手在筐裡撥弄了兩下，確認筐裡的貨都活著，撥動秤砣，報數脆生生的：
“紅花蟹三十斤，每斤十二塊，三百六十；九節蝦二十二斤，每斤十三塊五，二百九十七。合計六百五十七塊！”
蘇玉娘報完數，從桌邊數出十二張五十元鈔、五張十元鈔，又添了七塊零錢，拍在黑臉漢子手心裡。
“拿著，點清了再走。”
黑臉漢子把錢數了兩遍，收進內兜時，喉結動了動。
以前送給鮮滿樓，張海榮不僅要挑肥揀瘦扣去三成斤兩，最後還得硬塞一張三個月後才能兌現的白條。
今天，秤頭和價格都擺在明麵上，貨款當場拿到手裡。
“林老板，蘇老板娘，以後我黑皮這條船的貨，優先送到譽舟，店裡的規矩我認！”
黑臉漢子把錢收進內兜，重重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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